没过几天，中影、光线、追光以及周星驰工作室同时在各自官方渠道丢出了一枚重磅炸弹，《美人鱼》项目正式启动。
消息是上午十点整发出来的。
姜宇当时正蹲在客厅地毯上给姜小语换尿布，手机放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嗡嗡嗡的，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没急着看，先把尿布卷好，用配套的封口贴粘住边角，扔进垃圾桶，又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这才拿起手机。
刘艺菲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看到他的表情，脚步慢下来，歪了歪头：“怎么了？那个表情。”
“周星驰那个项目官宣了。”他把手机转过去给她看，屏幕朝外。
刘艺菲凑过来，一手托着水杯，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弯着腰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是一张概念海报，深蓝色的海面上浮着一条巨大的鱼尾，鱼尾上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像是刚从水里探出来。
海报上没有演员名字，只有一行小字：“周星驰作品。”
她看了几秒，直起身，吸了一口水：“这海报还挺好看的。比我想象的有质感。”
“他团队做的。花了不少心思，听说光海水的纹理就调了十几版。”
“那网上现在肯定热闹了。”
不用她提醒，姜宇已经看到了。
微博上的相关话题在消息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就冲到了热搜前三，评论区里几乎每条都在讨论同一件事，往下翻了十几页都翻不到底。
有人在追问演员阵容，有人在猜投资规模，有人在分析三家联合出品意味着什么。
“中影、光线、追光，三家一起投周星驰，这阵仗不小。”一位影视博主发了一条长微博，分析了三家公司的投资风格和以往的项目布局，“中影是定海神针，光线擅长商业运作，追光有国际资源。三家各有所长，这组合确实是冲着大项目去的。”
底下有人跟了一句：“关键是有追光。追光这几年押中多少爆款了？他们一出手，我就觉得这片子稳了。”
又有人回：“也不一定吧？周星驰上一部《西游降魔篇》虽然票房好，后续跟华亿的事闹得那么大。这次换了一批合作伙伴，效果怎么样还不好说。”还有人接话：“华亿那事是华亿的问题，跟周星驰没关系。周星驰拍电影的水准从来没掉过。”
姜宇看完评论区，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姜小语还躺在地毯上，小脚丫蹬了两下，像是想翻身，又没完全翻过去，卡在半路，发出一声含混的抗议。
“你女儿在翻身。”刘艺菲端着水杯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让她翻。翻不过去她会叫。”
“那她要是一直叫呢？”
“那就帮她一把。”
他弯下腰，把手轻轻放在她背后，帮她把重心挪过去。
她翻过去了，趴在地毯上，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像是有点困惑自己怎么到了这个位置。然后她开始啃自己的手，啃得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美味。
“她什么时候开始啃手的？”刘艺菲问。
“前两天。月嫂说正常，小孩都这样。”
“那她啃到什么时候？”
“啃到不想啃为止。”
....
三月下旬，追光影业和上影合作的第一部动画大电影《大圣归来》开始发布预告片。
预告片是周五晚上放出来的，时长一分半。
开头是一个长镜头，深色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个孩子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大圣，你真的会飞吗？”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山巅掠过，画面切到一个巨大的猴子背影，红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得远了一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这画面，比我想象的好。我看过一些国产动画的预告片，画面抖得跟什么似的，这个稳。”
“花了两年做的。要是画面还不行，那钱就白花了。”姜宇在旁边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
“配音是谁？听着耳熟。”
“还没定。正在谈。预告片用的是临时配音，试音用的。不是最终人选。”
“那正式上映的时候会换？”
“可能换，也可能不换。看最后谈得怎么样。”
预告片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就破了五百万。
评论区里比想象的更加热烈，很多人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国漫终于有像样的东西了。”有人在评论区里写道，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底下跟了上百条回复，“画风炸了。”
“感觉有《功夫熊猫》的味道。”
“光预告片就够我循环好几遍的了。”
“大圣归来”这个话题在微博上挂了一整夜，持续占据热搜榜前列。
讨论量往上走的时候，评论区里出现了一些不同的声音：“画面是真的好，国产动画经常预告片好，正片崩，希望这次不崩。”
底下有人回：“追光出品，应该不至于吧？上一部《你的名字》不是挺好的吗？”
“那是真人版，这是纯动画，不一样。”
“那也总得有人试。你不试他怎么行？”
“我没说不试，我说的是别抱太高期待。”
“那你这个期待算高还是低？”
“中等偏上。比《喜羊羊》高，比《功夫熊猫》低。”
“那你这个标准还挺具体的。”
姜宇刷到这条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靠在沙发背上，把手机翻了个面。
客厅另一头，刘艺菲正抱着姜小语，在落地窗边慢慢踱步。
小家伙靠在她肩上，半眯着眼睛，像是快要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
“她快睡着了。”刘艺菲的声音不高，像是怕吵醒怀里的姜小语。
“那你把她放下来。”
“不想放。她这样靠着挺舒服的。我抱着也舒服。”
“你抱久了胳膊酸。”
“酸了再放。反正她现在还不重。”
她继续走着，步伐很慢，像是那种经过反复练习的节奏，既不会太快，也不会慢到让她失去平衡。
她的目光落在姜小语闭着的眼睛上，像是在看一个很小很小的细节，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脚步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睡着了。”
“那放下来吧。”姜宇站起来，走过去。
她弯腰把姜小语放进婴儿床，动作很轻。放完之后她直起身，看了一眼床上安静下来的小家伙，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小手轻轻塞回毯子里。
“她最近长得挺快的。前几天还只能翻一半，今天能整个翻过去了。”
“小孩都长得快。一天一个样。”
“那她以后会不会长很高？”
“不知道。随你。”
“随我的话，应该不会太矮。”
“那随我呢？”
“随你的话，也不会太矮。中等偏上吧。”
“那你这个评价还挺公正的。”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
清明节前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鸟叫还没彻底响起来。
姜宇把最后一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拉下后备箱盖。
刘艺菲抱着姜小语从屋里走出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抬头看了一眼刚合上的后备箱：“你把她安全座椅装好了？”
“装好了。后排左边那个位置，卡扣都扣紧了。”
“那走吧。晚了路上堵。”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西山别墅区的院门，在清晨的薄雾里拐上了主路。
姜宇开在前面，刘艺菲坐在副驾驶，姜小语绑在后排安全座椅里，正侧着头，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树影上。
她眯了眯眼睛，但没有哭，像是在辨认吹在脸上的那阵感觉。
“她居然没闹。”刘艺菲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以前一上车就要哼唧好一阵。”
“她可能喜欢坐车。上次去机场的时候也没闹。”
“那她随你。你出差的时候也不怎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