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凯带着陈赫、孙艺洲、尹正三个人，略显局促地走了进来。
这四个男生今天都穿得挺利索，尤其是陈赫，还特意把那头略显凌乱的头发抹了点发胶，在走廊灯光下泛着亮。
杨思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把门关死，指了指对面的几把椅子。
“随便坐，地方小，挤一挤。”
四个男生互相挤兑着坐下，孙艺洲坐在最边上，半个屁股悬在外面，手掌局促地在大腿上擦了擦。
杨思维把前四份合同推到桌子边缘，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昨天的面试，顾总和老板娘都看过了，对你们都还比较满意。”
“这是公司的正式签约合同，年限是十年。”
“我知道你们在上戏还没毕业，但公司的资源是不等人的，签了这份合同，你们就是懒人影视的核心培养对象。”
郑凯伸手拿过最上面那份，翻到签约年限那一页，目光在拾年两个字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他转过头，和陈赫对视了一眼。
陈赫这会儿也没了平时的那副嬉皮笑脸，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伸手去抓桌上的圆珠笔。
“思维姐，这合同……违约金是不是定得挺高的？”
陈赫冷不丁问了一句，声音带着点沙哑。
杨思维靠在转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直视着他。
“高，高到你们这辈子如果不靠公司，根本赔不起的程度。”
“但在懒人影视，只要你们听话，肯卖力气，这笔钱你们永远没机会去算。”
“顾总给你们的定位是国民级综艺大咖，这个资源砸下去，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
孙艺洲在旁边没说话，他拿起笔，连后面的分成条款都没细看，直接翻到末尾，在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的沙沙声。
“我也签了。”
郑凯紧随其后，落笔极重。
尹正看着那份合同，深吸了一口气，也默默签了字。
在他看来，能进顾昀的公司，本身就是一种圈内的身份象征，哪怕是十年长约，那也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护身符。
杨思维看着四个男生签完字，把合同收回来，重新码好。
“行了，你们先去外面休息室待着，小王会带你们去领宿舍钥匙。”
四个男生起身后，又是整齐地鞠了个躬，这才鱼贯而出。
刚一出门，顾昀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呼，大概是陈赫那小子在挥拳庆祝。
接着进来的是马天宇、王川君、江疏影和乔衫。
这四个人的合同是八年。
马天宇拿笔的手有些抖，他刚从那个热闹却虚浮的选秀场里走出来，脚底下一直感觉踩着棉花。
这份沉甸甸的合同，对他来说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思维姐，我……我真的能行吗？”
马天宇小声问了一句，眼神里透着股子不自信。
杨思维把合同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硬邦邦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总说你行，你就一定行。”
“签了字，明天去懒人音乐找张亚东报到，他会带你选歌。”
王川君和江疏影对视一眼，两人显然是提前商量过的，签得也很干脆。
乔衫则是憨厚地笑着，一边签一边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思维姐，我这长相，真能演戏？”
杨思维看了他一眼。
“你这脸长得就有喜感，天生是吃这碗饭的，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签完字，收拾行李去宁昊导演的剧组，他在拍《疯狂的赛车》，你去里面演个配角，先刷刷脸。”
最后进屋的是霍建华。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带经纪人，也没带助理。
坐在杨思维对面时，他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和犹豫。
他在台湾已经积累了不少人气，对于这种长达八年的内地合同，本能地感到一种压迫感。
杨思维没有催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合同上面。
那是《甄嬛传》的项目大纲。
“建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顾总很看重你在内地的发展潜力，这份合同虽然是八年，但分成比例是按二线顶流的标准给你的。”
“而且，顾总已经和慈文传媒那边打过招呼了，这部《甄嬛传》的男一号，那个皇帝的角色，是留给你的。”
霍建华拿笔的手猛地僵住，视线在那份项目大纲上停留了许久。
在2005年的影视圈，能拿到顾昀亲自点名的男一号，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通往内地一线阵营的门票。
他沉默了约莫三分钟，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
最后，他一言不发地拿过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名字。
杨思维接过合同，指尖在签名处轻轻拂过，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欢迎加入懒人影视，公寓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在国贸那边，私密性很好。”
等杨思维处理完这一摊子事，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她抱着一大叠合同，敲开了顾昀办公室的门。
顾昀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叠分镜头脚本，刘亦非蹲在旁边的地毯上，正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逗弄公司里那只刚领养的橘猫。
“顾总，全签了，一个没跑。”
杨思维把合同放在办公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顾昀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杜江和张殿伦那边，你处理好了？”
杨思维点点头。
“按照您的意思，没给合同，只说暂时没有合适的位置，让他们先回学校等通知。”
顾昀嗯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脚本上。
“人签进来了，就要用起来。”
“乔衫送去宁昊那儿，马天宇交给张亚东，剩下的那几个上戏的，先让公司里的形体老师和台词老师带一带。”
“别让他们觉得进了公司就能歇着了，告诉他们，半个月后，综艺组那边要选人试镜。”
杨思维立刻起身。
“明白顾总，我现在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