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渤为了抢一个球，直接把薛之谦按在泥里摩擦，小薛薛起来的时候，连嘴里都是泥，一直往外吐泡泡。”
“还有那个指压板，踩上去就像是有针在扎脚心。”
“老公背着我跑的时候，我故意挠他痒痒，他差点把我摔出去。”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手舞足蹈，把录制现场那些狼狈又搞笑的画面描述得绘声绘色。
程淑芬在旁边听得直乐，手里端着茶杯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这群人，平时在剧组里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到了综艺里全成了泥猴子了。”
顾昀把剥好的几块完整的核桃肉推到刘亦非面前，拿起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自家做的综艺，主打就是一个真实，玩玩就行了。”
“现在外面那些电视台搞的综艺，全都是剧本，一点意思都没有。”
张国荣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说？我看湖南台那个《极限挑战》请的阵容可不小，动静闹得挺大。”
顾昀靠在沙发背上，双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阵容再大也没用，底层的逻辑是虚的。”
“他们那种节目，从开机的那一刻起，每一个人的走位、每一句台词、甚至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惊讶，全都是导演组提前设计好的。”
“谁在这个拐角被抓，谁在那个环节被淘汰，都是写在剧本里的。”
他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明星们拿着高额的通告费，在镜头前演一场拙劣的过家家，观众看多了，自然会觉得假。”
“咱们的《奔跑吧》不一样，我给洪涛的死命令就是，除了游戏规则，没有任何剧本。”
“谁跑得快谁就赢，谁脑子好使谁就能活到最后。”
“哪怕是黄渤把陈赫的裤子扒了，只要没违反安全规定，摄像机就得给我如实记录下来。”
刘亦非在一旁连连点头，嘴里嚼着核桃肉，含糊不清地附和。
“对对对，我就喜欢这种真刀真枪的。”
“哥哥，你脑子好使，过完年你再多想几个好玩的游戏出来，下一季我要把他们全撕了。”
顾昀伸手捏住她那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往外扯了扯，直把她扯得龇牙咧嘴。
“你当我是专门搞综艺策划的啊。”
“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综艺，你是不是忘了，公司里还有三部剧等着你挑呢。”
刘亦非拍开他的手，揉了揉脸颊。
“我没忘呀，我不是选了《金庸群侠传》嘛。”
顾昀收回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金庸群侠传》的剧本，编剧组那边已经彻底完稿了，我看过最终版，群像戏的张力很足。”
“过完这个年，初八公司一上班，这个项目就要正式启动了，选角、堪景、筹备，事情多着呢。”
张国荣听到这话，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啊呀，这可真是刚打完一场硬仗，刚好又能接上活了。”
“我这辈子也拍了不少金庸剧，演过杨过，演过令狐冲。”
“没想到临了了，还能在阿昀你这里，把金庸老爷子的这些经典人物全部合在一起拍个大杂烩。”
他端起茶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期待。
“这个项目，导演的位置你可得给我留着，别人拍不出那种江湖气。”
顾昀笑了笑，拿起茶壶给张国荣续上热水。
“除了你，我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压得住这么多大牌角色的导演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张国荣刚刚做完后期的《吕布》上。
唐鹤德在一旁插了一句嘴。
“这部戏原本不是计划着在贺岁档上映的吗，怎么拖到大年初五了？”
张国荣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别提了，为了这个后期，我跟王扶林导演在剪辑室里差点没打起来。”
“王导是老一辈的电视人，他追求的是那种四平八稳的史诗感，剪辑节奏偏慢。”
“但我想要的是那种极致的压迫感，尤其是在虎牢关那场马战的戏份上。”
他放下手，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我要求每一声兵器碰撞的音效，都必须卡在观众的心跳上。”
“为了调一个黄昏的滤镜，我们在机房里熬了三个通宵，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一帧一帧地磨，这就导致进度一拖再拖，硬生生错过了贺岁档，只能放在春节档的大年初五了。”
顾昀对这种艺术上的偏执非常理解，他并不觉得这是坏事。
“好饭不怕晚，春节档的盘子虽然竞争激烈，但只要口碑能立住，爆发力比贺岁档更强。”
程淑芬在一旁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
“可是大年初五才上，前期的宣传周期会不会太长了，观众的期待值容易被消耗掉。”
顾昀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中透着一股绝对的掌控力。
“芬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吕布》的宣传，中影早就安排下去了，现在已经是铺天盖地的状态。”
“线下的地推，全国一二线城市的公交站牌、地铁灯箱，已经全铺满了。”
“但这些都是常规手段，真正的杀手锏，在线上。”
“各大视频网站，现在已经全是《吕布》的花絮推荐了。”
张国荣对互联网这块并不太敏感，有些疑惑地问道。
“视频网站？那东西能有多少人看，大家不都是看电视吗？”
顾昀耐心地解释道。
“时代变了。”
“2006年，将会是国内视频网站迎来大爆发的一年。”
“从2004年乐视上线，到去年的土豆、56网、PPLIVE陆续跟进，这个赛道已经开始拥挤了。”
“据我得到的消息，今年优酷、酷6、六间房这些平台都会相继上线。”
“资本正在疯狂涌入这个领域，视频网站即将进入一个极其恐怖的高速发展期。”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你们别忘了，咱们酷狗集团从2002年开始，就在全网大量低价收购各种影视剧视频版权。”
“现在咱们手里握着的版权库，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天文数字。”
“有了这些底牌，我怎么可能错过视频网站的布局。”
刘亦非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顾昀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男人简直帅呆了。
她凑过去，给顾昀的杯子里添了点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