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五六公里的距离,这里要过江过桥穿街越市,绕行了十多公里,好不容易才循着条乡村公路在两三个小时后抵达。
倒也的确有效缓解了情绪。
典型的那种川东地区老街巷,顺着一条小河注入长江,连汽车都没法开进去。
蜿蜒起伏的石板路,应该只适合牵着驮马经过,但两三百米的街道两侧各种吊脚楼、依山房,层出不穷的饭馆、杂货铺,哪怕好多铺面已经摇摇欲坠停业休市多年。
还是能揣测当年曾经的繁华。
充满历史韵味跟现代变化的碰撞。
跑遍大江南北,连花旗东西海岸都细心观察体验的让卫东,走在这种地方自然就心静下来。
把车钥匙丢给后面的司机,津津有味的沿街走进去。
小邵也交代下司机,快步跟上。
“两口喝干一碗水,斩断情义下秤滩,坐船上赴江州府,做罢生意回蜀川”
随手写在破败木门上的打油诗,充满没啥文化的江湖气又带点混不吝的豪迈。
顺着最后的石阶来到滚滚江水的岸边,居然还有好几座趸船码头。
轮渡、到江州的班船、水文测试站、货运小码头,各司其职的忙碌。
哪怕停泊在这里的大多也就几百吨小驳船,依旧显得颇为兴旺。
让卫东脑海里马上浮现出万吨巨轮开始来这里停靠的景象。
大象群旁边晃悠着小鸡仔的场面,如果能共存,倒是让这里能够持续兴旺下去。
他从来都不觉得现代化的大型规模就得碾压以往的沉淀,双方恰恰能在效率和韵味上互补。
这是他从花旗东西海岸,看到库科奇老家那片古典城镇,再到东京、HK的感受。
就很神奇,离开那些烦人的勾心斗角,复杂的管理博弈,回到让卫东最喜欢的走街串巷,整个人都立刻通透沉静了。
索性在这老街住下来近一周时间。
把周围驾车把能够延伸的地块都去看过,实在没法通车的地方,直接下去爬坡上坎的步行丈量。
对这座未来江州的集装箱船码头就有了底儿。
说到底,四百年前古人选这里做码头渡口,看中的就是这里恰好处在江州出来第一个“几”字形的弯口。
奔腾江水冲击这个转角,千百年自然冲刷得没了沙滩淤积,所以吃水就比较深。
恰恰这冬季别处都要露河滩的时候,依旧保持足够深度,能够让重载货船都顺利装卸。
江州这座码头城市是因为两江交汇的独特地理优势,实际上水文条件并不好,两边都存在大量浅滩暗礁。
所以这里的确是个最适合为整座城市服务的深水港所在地。
听这里老人说最深可以达到六十米!
水文监测站比较精确的数据是冬季能持续在二十多米。
最后都懒得驾车回去,让唯一的司机自己找人把两部车搞回去。
让卫东带了小邵乘坐每天都有两三班到江州码头的机动船,回到清洗一新的两条飞翼艇码头。
再看不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淡定威严的当面把高速艇游船公司的总经理、副总降职,工资减半,如果半年内能够整改运行良好,再恢复补发,做不到就撤职滚蛋。
所有高速艇公司的管理人员,陪着他前往商州,再次重申了这条航线存在的意义。
现在是穷,没有足够的游客数量和消费水平,但从现在就要保持这条线,给江州到三峡沿线的旅游景点制造生意机会。
其实亏本是因为油耗成本高,乘坐人数并不缺。
临时开航的船,都接纳了几十号旅客,虽然大多数都是去最著名的鬼城。
原本八十五座的水翼艇,被扩展成140座,日常都能在百人左右。
票价定得太低,才导致入不敷出。
但如果把整个这江州到夔门四百公里,都看做直辖市的旅游整体,这点运载只是为整个旅游产业服务,就明白这点亏啥也不是了。
噤若寒蝉的管理层,还是有点侧目,可能觉得你有钱归有钱,这江州、鬼城、商州都分属三个地级市了,怎么个整体法。
反正一个劲儿的点头保证做好清洁管理、服务保养工作。
让卫东就像是高校博士生导师,看着一堆小学生无可奈何。
直到在商州下船,简单草草看下新城建设规模。
还是提了瓶太白酿和一包街头卤菜,去找老领导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