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二人如此亲密。
“咣!”
不远处那辆一直蛰伏尾随的黑色轿车,车门从内甩开。
可只开了一瞬。
“咣!”
车门就又被人猛地拽了回去,狠狠合上了。
里面的人,显然是认出了陆昊。
掂量了几下,把握不大,没敢下来。
车既没开走,也没再动作。
就僵在原地,像一头缩头的恶犬。
就这?!
陆昊小失望。
他本意是故意逼他们现身,把事情当面挑明了解决。
没料到车里明明坐着三个大男人,居然这么怂。
就在车门开阖那一瞬间。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李小苒浑身猛地一颤。
刚才还是他强行牵着她的手,这一刻,瞬间变成了她主动死死扣着他的手掌。
并且整条纤细的胳膊都紧紧拐着他的手臂。
整个人像只淋了雨的鹌鹑,拼命往他身后缩,完全是吓破胆的应激反应。
直到黑车车门重新关闭,没有人下来,李小苒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脸色依旧发白。
她这会儿也顾不上两人牵手合不合适了,一个劲地拽着陆昊,声音发紧:
“走,快走,我们先上去,别在这儿待着。”
但陆昊却没被她拽动。
他反倒是松开了手,转过身朝着那辆黑色轿车走了过去。
“哎呀!你!”
李小苒急得直跺脚。
刚才那一瞬间,她还真觉得陆昊沉稳可靠、能给人安全感。
可现在一看,这不就是个愣头青吗?
那种烂人渣滓,躲得起就躲,何必主动去惹?
她又怕又急。
怕陆昊真把对方惹毛了,惹祸上身。
更怕对方迁怒,最后连她也落不了好。
有心想要自己上去躲着。
可不管陆昊是年轻气盛,还是男人那点想在漂亮女人面前孔雀开屏的劣根性。
人家终归是为了帮她。
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就这么丢下他走掉。
于是,僵在原地。
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眼睁睁看着陆昊一步步走向那辆透着危险的黑车。
……
陆昊脚步平稳。
朝着那辆黑色轿车走了过去。
车里的三个大汉见他竟主动靠近,顿时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错愕。
这什么情况?
倒反天罡了?
他们本来就是看这里是闹市区,不想把事情闹大才没轻易下车。
对方功夫明星据说超能打只占很小的一方面。
结果这小子非但不躲,还主动送上门来?
副驾的兄弟见状,冷笑按下车窗按键。
深色玻璃缓缓降下。
陆昊笑眯眯的:“刚才谁在拍照?”
车里三人对视一眼,没人接话。
打开车窗的那个壮汉甚至不屑地发出一声嗤笑。
“拍我的照片删掉,你们就可以走了。”
陆昊把话说完。
“草,姓陆的,你踏马以为你是……?”
啪。
陆昊手腕轻扬,像拍蚊子一样,拍在他的脖颈处。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耷拉。
直接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车里剩下的两个人吓得浑身一僵。
齐齐狠狠吞了口唾沫,脸色瞬间惨白。
主驾上的人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手忙脚乱地掏出相机,哆哆嗦嗦地递到陆昊面前,声音发颤:
“我们马上删,全删!不,哥、哥您自己删……”
陆昊接过相机,拎在手里。
“事情很简单,我只说一次,不管你们在干什么,只要有我出现的地方,能看,但不准拍,懂?”
“懂懂懂!!”
“明白了哥!我们再也不敢了!”
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在道上也混了不少年,自认见过不少狠人牛人。
可刚才陆昊那一甩手,轻描淡写就把一个将近 180斤的壮汉像拍苍蝇一样打晕。
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卧槽,这拍戏的明星,怎么比他们这帮混社会的还狠,还专业?
这陆昊在当演员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第二点,李老师已经签了合约,就是我的工作搭档了。我这人演戏很认真,希望她接下来能安心工作,在这两个月里,安安稳稳把戏演好……”
“懂懂懂,哥!我们懂!”
“我们错了,不该打扰您拍戏!我们跟李老师真没什么,就是……就是关心她!”
“不用跟我解释。”
陆昊语气冷了半分。
冷不丁来了一句:
“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大汉身体猛地一僵。
可嘴巴却像不受控制一样,异口同声地脱口而出:
“文龙哥。”
“是文龙哥!”
话音一落。
二人同时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
冷汗唰地从后背浸透衣服。
他们是受过叮嘱告诫的,打死都不能说出这三个字。
可刚才那一瞬,脑子一片空白,嘴巴比脑子还快。
陆昊抬起左手,晃了晃手机,指尖按在播放键上。
刚刚那段对话,一字不落地传了出来。
车里两人看着陆昊,眼神里已经不是害怕,而是见了恶魔一样的恐惧。
你踏马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是金马奖大明星吗?
怎么比我们还狠、还阴、还滴水不漏?
要是让文龙哥知道他们俩一句话就把自己撂出来了,非被扒了皮不可。
“走吧。记清楚了,我拍戏这两个月,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
拎着那台相机,慢悠悠转身走了回来。
另一边,李小苒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她听不清那边具体在说什么,只看到似乎在进行简单的对话。
可结果,她看得一清二楚。
陆昊不仅没收了对方的相机。
那辆跟了她大半年、像恶魔影子一样如影随形的黑色轿车,竟然真的打了转向灯。
缓缓转弯,消失在霓虹车流里。
夜色霓虹落在她瓷白的脸颊上,映得那双眼睛里水光闪烁。
天知道,她这一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自从和那个文龙哥在一起之后,她就没安生过。
她的人生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
他控制欲极强,强到近乎变态。
她的每一个电话,他都要查来电去向。
她的每一条短信,他都要逐条翻看、盘问。
他找人监控她的位置,她去哪儿、见了谁、待了多久,一清二楚。
她不敢回家,不敢见朋友,整个人像被关在笼子里。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偷偷换了手机号,躲进剧组,以为能躲开。
可她太低估对方的能量。
他直接找到她父母家里,上门威胁,语气阴狠,话里话外都是恐吓。
父母吓得日夜难安,电话里声音都在发抖,让她“别惹事”。
她不敢关灯睡觉,不敢一个人待着,走到哪儿都觉得有人在看。
精神时刻紧绷,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
稍微一碰,就会彻底断掉。
她不是没反抗过,可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更严密的看管、更阴狠的警告。
也只有在剧组里,她才稍微能够喘口气。
但也只是稍微,监控和追踪如影随形。
直到今天,在这个普通的晚上,在《潜伏》剧组初次聚餐的门口。
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男人。
只靠几句话、几个动作,就把那辆压了她整整大半年的噩梦黑车,直接赶走了。
李小苒站在霓虹灯下,看着陆昊一步步走近。
他手里拎着那台相机,神态轻松,晃晃悠悠。
像只是顺路处理了一点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