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她眼里，这道身影，是这一年来，她唯一见过的、敢直面那股黑暗，还能全身而退的人。
她的呼吸微微发颤。
眼底那层压抑了太久的水光，轻轻晃了晃。
可陆昊拎着相机走回来，神情却算不上好看。
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
他抬眼看向李小苒，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左蓝，你到底还能演吗？”
“能！能！我肯定能！”
李小苒几乎是立刻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她不知道陆昊究竟用了什么手段。
可她无比确定，自己想尽办法挤进《潜伏》剧组这一步，彻底走对了。
最起码，在这里，有人能护住她，能给她一段短暂的安全时光。
两个月。
只要能换来两个月的真正喘息。
她就能沉下心，好好想想怎么彻底摆脱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再这样被监控、被威胁下去，她真的要疯了。
此刻的《潜伏》剧组，准确说是陆昊。
就是她溺水时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要能留住这份庇护，只要能演左蓝，只要能让陆昊愿意帮她，给她两个月的喘息和安宁，她什么苦都愿意吃，什么事都愿意做。
她眼神急切又虔诚，语速飞快地保证：
“陆昊，不，陆老师。
左蓝的戏份不多，但我可以从开机一直待到全组杀青，24小时待在剧组里，绝不离开半步！”
陆昊没说话。
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24小时待在剧组，你想的倒是挺美。
李小苒也察觉到自己太过急切。
连忙调整语气，放软了姿态：
“陆老师……我听圈内很多年轻同行都尊称您小昊哥，我也叫您小昊哥吧。
小昊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绝不添麻烦。”
陆昊这才轻轻点了下头。
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抬步：
“嗯。上去吧。”
……
叩！叩！叩！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进。”
姜伟立刻应声。
整个人如蒙大赦。
他已经在包厢里坐了半个多小时。
先到的是陈澍，接着是朱杰。
他们三个本就不算熟悉。
他是导演，对面是两位女演员，谁都不是外放健谈的性子，气氛拘谨又尴尬。
聊几句就冷场，再聊几句更尴尬。
全程硬撑。
以至于他心里无比想念陆昊。
陆昊话不多，却有种奇怪的气场与魅力。
只要他往桌上一坐，自然而然就是全场的中心，话题绕着他转，气氛绝不会冷。
门一推开，姜伟眼睛一亮。
可看清来人时又愣了一下。
是李小苒。
她气色比上次面试时好了些许，眉宇间那股快要崩断的紧绷淡了几分。
但姜伟这会儿压根顾不上细看她的状态。
陆昊要是没来，却又多了个女士，那还了得？！
脑袋立刻探出去，伸长脖子往她身后张望。
“导演好。”
李小苒礼貌问好。
“哎，你好，先进来。”
姜伟一边招呼，一边还在探头往后看，急巴巴道：“陆昊呢？”
“小昊哥刚接了个电话，让我先过来。”
李小苒轻声回道。
小昊哥？
这三个字从李小苒嘴里冒出来。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陈澍猛地抬起头。
目光落在刚进门的李小苒身上。
李小苒，圈内人送外号“合影杀手”。
陈澍虽不喜欢别人称她为“旗袍皇后”，但也是有几分自得的，她知道自己的长处是仪态和腰臀比。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媒体口中的另一位旗袍佳人。
陈澍心里也不得不承认：
确实身姿窈窕，腰细腿长，五官楚楚动人。
关键是白。
是那种连女人都想多看两眼的白。
细腻、干净，甚至透着点瓷光。
只不过，你一31岁的女演员，好意思喊一个刚23的男演员小昊哥？！
还喊得这么自然？！
这刚一见面，翠萍就对左蓝有些意见了。
不过暂时没看到陆昊，陈澍稍微松了口气。
翠平这个角色，她越琢磨越魔怔。
这段时间她几乎是沉浸式死磕剧本，越想越觉得压力大。
尤其一想到要和陆昊演对手戏，那股好胜心与压迫感就让她又兴奋又难安。
最近睡眠差到极点。
今天来之前，因为紧张，甚至有些胃部痉挛。
为了应对陆昊随时随地的灵光一现。
她花了很久磨造型、搞装扮，特意走素面朝天的路线。
她打听清楚了，陆昊有个习惯，进组前总喜欢提前入戏，全程在状态。
她想自己也这样，或许能和他形成点微妙的呼应。
可真坐进包厢。
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第一句台词、第一个眼神、第一声招呼……
她脑子里设定的情景太多、太细。
越想越拧巴，越想越紧张。
胃疼得像被一只手攥住，一点一点收紧。
直到看见李小苒进门，陆昊却没有跟上来。
她心里才悄悄长出一口气。
胃疼，暂时缓解了不少。
……
敲门声响起时。
包厢角落里的朱杰整个人都是一僵。
作为全场最不起眼的小透明，她那双江南女子特有的、含愁带怯的眸子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子。
身体下意识绷紧，已经起了半个身子。
却又被骨子里的矜持强行按回座位。
她是个功夫迷。
目前在她心里，李连杰排第一，陆昊稳稳站在第二。
这次能拿下穆晚秋，她几乎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
今天赴局，全程都是见偶像的紧张与狂喜。
菜还没上，酒也没喝，她的脸颊早已烫得泛红。
那双雾蒙蒙的水眸亮灿灿的，藏都藏不住激动。
门推开，进来的是身姿高挑、白得发光的李小苒姐姐。
没有陆昊。
朱杰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一瞬，飞快低下头。
不动声色地掩去那点直白的失望。
可下一秒。
李小苒那句软怯又自然的“小昊哥”，又瞬间把她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她正愁等会儿见了陆昊该怎么称呼，既不能太生分，又不能太逾矩。
此刻耳朵一竖，眼睛猛地一亮：
是了，就这么叫！
她悄悄松了口气，细细品咂着这句称呼。
目光不由自主地将投向了身边这两位剧中“情敌”。
即便刻意素面朝天，没施粉黛。
陈澍依旧眉眼清秀、骨相端正。
因为角色的缘故，她收起了所有娇媚，特意身姿挺拔舒展，大大咧咧。
一看就是踏实、坚韧、能扛事的女人。
再看一旁的李小苒。
她是真的白，冷白透亮，身形纤长，气质清雅干净。
完全是初恋白月光该有的样子。
一稳一柔。
一正一白。
各有风华。
可朱杰只是悄悄在心里比了一圈，嘴角便忍不住微微弯起。
心底藏着止不住的小窃喜。
两位姐姐再厉害，那又如何？
剧本里，最后留在余则成身边的，是她穆晚秋啊。
是她陪着他结婚生子，安稳度日，走完后半辈子。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