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来讲。
陈浩南的羽毛球功底不俗。
胜过林晓峰和蒙嘉惠,算得上是业余中的好手。
不知道他以前球风怎么样,反正今天打得是凶悍暴戾。
球路阴险恶心。
压根不讲球德,一上来就是各种前短后长、左右大角度调动。
目标直白又狭隘。
就是要逼得对面两人狼狈出丑、当众难堪。
无奈他面对的是陆昊。
陆昊的回球质量极高,落点精准、球速扎实、衔接极快,攻防节奏滴水不漏。
陈浩南和林晓峰双人联防,依旧频频左支右绌、衔接断档,攻防漏洞百出。
比分很快落入下风。
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脚踢在钢板上。
陈浩南心态更加失衡。
他果断转变攻击对象,死死缠住脚踝有伤、移动受限的蒙嘉惠,开始定点针对弱位、追身打压。
每一拍都专挑她的防守死角猛攻。
他并没有察觉到,此刻的蒙嘉惠,已是和刚才截然不同。
之前满心慌乱、急于解释、想方设法顾及陈浩南的情绪颜面。
可自打被他强逼着和陆昊组队双打后,脸上的迁就与忐忑就消失了。
一脸的沉寂漠然。
雕像一样站在场上,沉默应战。
陈浩南毫不留手,借着蒙嘉惠脚步不便的短板,几记极速平抽追身球毫不留情,甚至还刻意压低落点,直逼蒙嘉惠面门。
凌厉的羽球破空袭来,砸在脸上脖子上的脆响清晰可闻。
光是听着便觉疼。
连林晓峰都看得心头不忍,局促地别开视线。
陆昊冷眼旁观。
虽然抬手就能拦截封堵,却没有帮忙。
没必要。
陈浩南每一次恶意针对,每一次啪啪打脸,都是在一点点打碎蒙嘉惠心里最后残存的情分与念想。
接连三记狠球砸在面部。
蒙嘉惠被打得眼泪都疼出来了。
却始终抿紧双唇,一声不吭。
不仅没有委屈哭诉,甚至连一眼都没去看状若癫狂的陈浩南。
只是默默弯腰捡球,然后退回站位。
实际上,她现在之所以还坚持留在场上,被陈浩南欺负刁难。
并非心怀愧疚赎罪什么的,更不是留恋这段已经破裂的关系。
单纯是因为陆昊还在。
她没理清楚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为什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但肯定不能怨人家陆昊。
陈浩南虽然小肚鸡肠,但好像也挺委屈的。
那么就只能怪自己了,是她带来的麻烦。
总之,她现在绝不能拍拍屁股起来走了,从而让无辜的陆昊独自面对陈浩南的迁怒与怒火。
陆昊感觉也差不多了。
残存的一丢丢情分,在陈浩南一次次恶意打脸中,彻底挥霍殆尽。
“YOYO姐,你往后站一点,专职守后场底线,其他交给我。”
此时场上比分 9:10。
因为陆昊放海给陈浩南打蒙嘉惠脸,他们二人落后一分。
“嗯。”
蒙嘉惠闻言乖乖后撤,钉在后场底线区域。
然后,陆昊就稍微释放了点火力。
他一人包揽全场攻防,开启一打二的碾压模式。
封网快扑、重杀劈吊、底线拉吊、对角变速衔接……行云流水。
攻防两端彻底接管赛场。
他故意不打出那种完全没可能接到的绝杀球,让每一球都尽量落在陈浩南的防守极限边缘。
逼得陈浩南必须狼狈扑救、极限拉伸身体。
遛狗一样,逼他用最僵硬尴尬、最窝囊丑陋的姿态,才能勉强碰到球。
比分被迅速反超。
一路碾压,直接冲到20:10。
决胜最后一球,陆昊看准地面上的一处标线和汗液,一记贴地平快球精准打出,球路刁钻。
正巧又处于陈浩南勉强可以尝试的边缘。
他急于救球、强行飞身封堵,脚下正巧踩到被汗湿了的汉字标线。
脚下一滑,直接劈叉。
“咔嚓”一声!
短裤直接撕裂开一道大口子。
韧带极限拉扯的酸痛,疼得陈浩南龇牙咧嘴,捂着裆部佝偻成了一团。
姿态难堪,狼狈至极。
这一幕,正印证了《潜伏》里吴站长训斥李涯的那句经典评语:
“本来想好好露个脸的,这下好了,把屁股露出来了!”
……
打完这决胜一球。
陆昊随手将球拍丢给蒙嘉惠。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哦哦,好。”
蒙嘉惠呆愣愣地接过拍子,点头若啄米。
望着陆昊去往更衣室的挺拔背影,如同瞻仰天神下凡,满眼震撼。
天,难道陆昊之前是职业队的?
之前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从头到尾都是在陪着自己玩?!
蒙嘉惠抿了抿唇,低下头,默默将球拍收进运动包。
迟疑片刻,她还是转头看向刚坐起来的陈浩南,“你没拉伤吧?”
这话蹭一下点燃了陈浩南的情绪,直接破防,口不择言道:
“你就那么想让我受伤?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
他原本是想借着这场双打,狠狠碾压陆昊一通,宣泄心底积压的郁气与屈辱。
可到头来,不仅球没赢,人还当众出丑、衣裤撕裂。
尴尬、憋屈、屈辱、难堪全部翻倍叠加。
大大的破防。
一旁的林晓峰连忙伸手去拉,却根本拦不住已然失态的陈浩南。
蒙嘉惠看着他失控癫狂的模样,什么也没说。
拎起自己的球包,一瘸一拐,跟上陆昊的脚步,慢慢走向女更衣室。
……
“晓峰,你先去下楼等着我,我跟她说几句话就下来。”
“哥,冷静点,别冲动。”
“我心里清楚,用不着你多说。”
陈浩南脸色阴沉,盯着蒙嘉惠蹒跚离去的背影。
“哥,我担心的是你一时糊涂啊。虽然咱们在戏里演的是洪兴社的双花红棍,骗观众可以,可千万别骗自己啊,对方可是陆昊,连杀警持枪歹徒都能一记过肩摔制服的高手高高手,你哪打得过人家?”
“……”
陈浩南气无语了:“我踏马要那么自信那么疯,我刚才会忍气吞声地找他打羽毛球?”
……
男女更衣室同在五楼侧边角落。
整排金属储物柜整齐分列两侧。
此刻场地被包场,四下再无旁人。
陈浩南满心郁结,掀开女更衣室的帘子走了进去。
蒙嘉惠两眼无神,独自坐在长凳上发呆。
见他闯进来,只是抬眼扫了一下,没吱声,也没表情。
这般漠然的样子再次点燃了陈浩南。
好哇,你倒是好本事!
做出这般惹人闲话的事,让我小弟看了笑话,半点愧疚都没有?
我说你几句,骂你两声难道还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