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过去双打你就真的过去乖乖陪着他打球?
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我让你死你怎么不去死?!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如今反倒还敢对我摆脸色?!
他平日里擅长言辞辩驳,向来能把蒙嘉惠说得哑口无言。
往日争执她从没有赢的时候。
可今天蒙嘉惠一反常态,始终沉默静坐,既不辩解,也不争执,更没有半句软语求饶。
陈浩南越说越气,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件事来。
语气陡然发颤,厉声质问道:
“你说有贵人举荐你拿下阿丽这个角色,那个所谓的贵人,该不会刚巧就是陆昊吧?”
蒙嘉惠终于再次抬眸看他。
唇瓣微动,欲言又止。
一股不详预感,瞬间笼罩在陈浩南心头。
“说!到底是不是?”
他厉声咆哮,彻底失控。
蒙嘉惠站起身来,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神色认真又无奈:
“没错,是陆昊举荐的我。我怕你多想猜忌,像之前那几次那样反对,所以暂时瞒着你,是我不对。可我实在太需要这份工作了,我没有办法……”
陈浩南耳朵里只听到那一个“是”字。
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瞬间有点晕眩。
这件事恰好踩中了他心底最深的红线。
当年和梁泳琪相恋时,他正值巅峰。
红遍整个东南亚,号称“第五天王”,四大天王之下第一人,意气风发。
只因感情上意气用事,很嚣张地公开抢了大佬的心头好。
就此遭到雪藏封杀。
昔日荣光一落千丈,若不是梁永琪拜托了向家从中斡旋说和,他险些彻底在圈内销声匿迹。
什么无意事业,爱好闲云野鹤的生活,喜欢打游戏宅家里,八成是被逼的!
虽然吧,打游戏躺平的确也挺爽的!
不装着躺平,再胡乱在人家面前蹦跶,搞不好就会被安排彻底躺下。
那些灰暗过往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也让他打心底里忌惮自己女朋友被权势大佬扶持看重。
自和梁泳琪相恋开始,两人境遇一升一降。
他满心自卑、猜忌,总疑心对方的优质资源皆是背后有人图谋不轨,整日争执不断。
最后无奈走向分手。
吃一堑长一智,后来他向下找了蒙嘉惠。
本以为对方事业不行,人又闷,能安稳相守。
万万没料到如今旧事重演。
身边人再次被资本大佬看中,利用影视资源来捕猎,而她不仅立马飞蛾扑火,还刻意隐瞒自己。
这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其实他接受不了的不是陆昊点名捧蒙嘉惠,而是从前、现在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蒙嘉惠见他神色癫狂失态,有点害怕,想要躲。
“贱人,你少装可怜!”
谁知陈浩南双目赤红,直接冲前两步,猛地推倒了她。
蒙嘉惠重心不稳,向后跌倒,膝盖重重磕到凳角,疼得她蜷着身子,缩在地上打滚儿。
陈浩南积压所有的怒火、憋屈、自卑与不甘尽数爆发。
吐出一连串伤人狠话、恶毒言词。
尽数发泄心中愤懑。
待到心头火气稍稍宣泄,他看都没看地上痛苦的蒙嘉惠一眼。
大步决然离开了更衣室。
……
半分钟后。
刚冲完凉的陆昊,准时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他直接走进来,弯腰、伸手,将蒙嘉惠打横抱起。
“衣服在哪个柜子里?”
“169。”
陆昊抱着她走到 169号储物柜前。
先将她安置在更衣长凳上,随即打开柜门,拿出里面的换洗衣物与干净浴巾,叠好放在一旁。
转过身来,伸手便去脱蒙嘉惠的运动背心。
“不!不用!”
蒙嘉惠猛地回神,顾不上膝盖的剧痛,双手死死摁住自己的衣角。
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脸颊泛起淡淡的绯色。
陆昊的手顿住,看向她,语气温和:
“不洗澡,直接去诊所,你能接受吗?”
蒙嘉惠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开什么玩笑,浑身汗涔涔的不洗澡就往外跑,倒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那你自己能行吗?”
陆昊又问。
蒙嘉惠迟疑着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
陆昊笑着说道,只淡淡补了一句,“现在起,我是洪荆,你是阿丽。”
说完他没等蒙嘉惠的反应,直接就动手了。
三下五去二,将她剥成了一只大白羊。
蒙嘉惠浑身战栗,却没有再抗拒。
只是垂着眸,长长的睫毛疯狂颤动。
脱完后,陆昊从角落搬来一个塑料凳,走进淋浴间,找了一间独立格子,将凳子放好。
然后再折返回来,弯腰将蒙嘉惠抱起放在塑料凳上。
紧接着,便打开了淋浴。
等水温合适后,洒在蒙嘉惠的发顶,慢慢将她的长发浸湿,然后涂上洗发水泡泡……
蒙嘉惠这样成长艰辛却未长歪的姑娘,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自出生起,生活于她便是洪水猛兽。
父母嫌厌、家境困顿,胞妹也不堪重负自杀,无数负面情绪与心理创伤积压心底。
她凭一己之力,辛辛苦苦筑起心防堤坝,才勉强没向生活低头。
可这份平静不过是看似平静的地上河,实则危如累卵。
男友陈浩南今日的推搡、辱骂、毫无尊重,几乎摧毁了她战战兢兢维系的堤坝。
心底涌起极致的疲惫,生出破罐破摔的自毁念头。
她坐在那里,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任由陆昊照料。
蒙嘉惠微微仰起头,闭上眼。
温热的水流顺着发丝滑落,浸湿她的脖颈、肩头。
洗完头发后,陆昊替她涂抹沐浴露,从脖颈……到脚趾。
没有见色起意,没有装模作样,有的只是细致认真和温馨。
就像《证人》中洪荆照顾阿丽那样。
她肌肤细密战栗,脸颊泛着红霞,一眨不眨盯着他。
鼻尖一酸,她莫名哽咽。
从小到大,除了早已离世的奶奶,再没有人这般认真待过她。
刚那一瞬间的疯狂的自毁念头,渐渐被眼前这一幕融化,转化了汹涌澎湃的身、心反应。
水汽氤氲的淋浴隔间里,温水潺潺流淌。
蒙嘉惠脸颊染着层层叠叠的绯红,忽然开口:
“陆昊,我是不是一点魅力都没有?”
“怎么会,yoyo姐你肤白貌美大长腿。还很香。”
“那你为什么……还在帮我洗?”
她眼底褪去了死寂颓靡,只剩一股近乎偏执的执拗,以及潮湿。
死死凝着陆昊。
一字一句,用尽了三十年来最大的勇气。
“因为这点时间不够啊。”
陆昊摊手:“场馆包场的时间,还剩半小时,怎么都不够用的。”
蒙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