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固俊,仆固俊!”
索勋咆哮着撕碎了信纸。
“老子把女儿嫁给你!送到高昌去,给这群畜生糟蹋!还占了伊吾!现在告诉我要在伊吾歇马过冬!不打河西了?放狗屁,放狗屁!”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狼,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仆固俊背叛了他。
那狗屁的招讨使名头,根本没有骗到这个蛮夷,反倒是给了他机会,让他占住了伊吾镇。归义军手中,本来有半个伊州,如今伊吾沦陷,便是整个伊州,都被回鹘人占去了。
归义军失去了西出的机会,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更要紧的是,高昌回鹘的兵,不愿意来了。
这就让索勋多了个问题。
他本来,是希望用外族兵,来镇住归义军内的汉兵,使其不敢作乱。但现在,如若是沙州兵哗乱,索勋根本没有阻挡的能力,只能任由沙州兵作乱。
索勋猛地停下脚步,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口箱子。
“哗啦——”
成串的通宝洒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他被逼的没办法了。
“你,去找录事参军,补一道命令。”
索勋立刻来到书桌前,拿出自己的印玺,在一张碎纸上,猛地盖了一下,随后又抓起毛笔,落下署名之后,塞到了驿骑手中。
“多喊些人来,将这些钱全部搬到瓜州兵行营,让瓜州的伙头们分了!”
“是,是!”驿骑连连点头。
“还有,告诉录事参军,签发一道军令,就说刘恭逆贼厉兵秣马,意图犯我归义军疆土。瓜州空虚,大军必须移镇协防,明日拂晓拔营,即刻前往瓜州晋昌!”
索勋实在是没法子。
没有外族兵,他就镇不住这些人。
虽说索勋不懂打仗,但他知道,自己没法控制的部下,那就不是自己的人,即便看着人多,也不可轻妄指挥。
趁着现在,自己还有些余威,将这些沙州兵赶走,扔到瓜州去自生自灭。至于手头的钱,一分都不可留给这些人,必须得先养好自己的嫡系。
看着驿骑走出去,索勋在猛然坐下。
他现在理解了张淮深。
这节帅的大位,不坐也罢。
可他毕竟是坐上来了,那就没有下去的机会。
节度使这个位置,比生死八角笼还刺激,八角笼里决斗,尚且有一半的概率活着,若是不慎当上了节度使,基本就不用想善终的事了。
“节帅。”旁边的另一位幕僚开口,“如此对待沙州兵,若是不从,进而哗变,又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索勋怪异地看了一眼。
他是想不通,这种问题是怎么问出口的。
“发了饷的瓜州兵,难道连几千个饿肚子的白眼狼,都砍不动吗?瓜州各营队头,披甲执锐,谁敢有半句怨言,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先砍他十个领头的。”
这是索氏一族,最常用的办法了。
作乱的老兵而已。
多杀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