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他们也没这兴致。”
刘恭摆了摆手。
他手中的酒盏,也被放到了一边去。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现在各军的辎重,都清点的如何了?这一路走来,征收的粮食也不少。”刘恭抛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从酒泉出发,行至晋昌。
途中约五百里地,历经三镇,还有村落不计其数。
每过一地,刘恭都会派出征粮队,到各个村落之中,征集定额钱粮,以用于保证军队后勤。只是,在行军途中清点,着实是不便,只能到了目的地,再把账摊开来算。
而这个重任,自然是落到了王崇忠身上。
他也是立刻拿出了账本。
“点过了,刘兄。”
王崇忠说:“一路走来,那些世家大户,担心我军索掠,皆是收拾细软,向西奔逃。其中缴获挽马二百余匹,骆驼八十匹,粟米一千九百余石,羊三十只,牛四十七只。”
“后边收缴过多,实在是捎带不上,只好原地设小仓,留士卒看守,那边的粮草,尚未统计进去。”
一连串说完,王崇忠似乎也有些口干,端起身边的酒盏,灌了一口葡萄酿,才喘出过瘾的长吁。
这一路的收获倒是颇丰。
刘恭在心中盘算着。
如今自己手头的粮草,大概够吃十二三天,加上士卒私藏,还有后边小仓,能挤出来的粮食,还当真是不少。
这世家大族,确实是有钱,也确实该榨。
甘肃二州,指望着平头百姓出钱,着实是有限。而这瓜州富户,只是慌忙逃窜,余下的钱粮就够吃饱,果真是大户,多年来的积蓄,全都便宜了刘恭。
总之,刘恭难得打了场富裕仗。
不用紧巴巴的算计着了。
“石遮斤,转运一事,本官差遣你去办。”刘恭说道,“你麾下的粟特人,也莫要营造了,每日把粮食从后边小仓,运到前头的营盘里便可。”
“是。”
石遮斤迅速领命。
“至于这晋昌,本官不准备先打。”刘恭盯着舆图说道。
大帐里的众人松了口气。
晋昌是个老城。
也正是因为足够老,所以有多年的修缮之后,晋昌城池防备完善,固若金汤。刘恭手里,又缺乏大型攻城器械,想要强攻晋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黑吐蕃人,照着那套战法上去硬打。
药罗葛仁美夺取张掖,就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可若是让胡人去打,激起了晋昌城里的抵抗心,那就不好了。
“这晋昌,戍守的皆是沙州士卒吧。”
刘恭的目光没有移动。
但他说的话,明显是给陈光业听的。
在座众人当中,只有陈光业,是正儿八经的归义军系统出身,也是一直跟在张淮深身边。其余众人,皆是素来追随刘恭的。
“倘若消息无误,便是。”陈光业答道,“刺史可是要策反他们?”
“策反,这说的多难听。”
刘恭笑了一下。
“本官要让他们弃暗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