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摇摇欲坠。
大黑角也跑的快累死了。
“呼——呼——”
他腰间缠着绳索，手里提着钩爪，跑的满头是汗，整个人都接近虚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了。
先是清早起床，假装撤军，随后打了一场伏击战。伏击战结束后，又立刻折返，攻打沙州。
好在北方白昼长。
若是放在中原，这会儿已经得鸣金收兵了。
但问题是，漫长的白昼，也拉长了大黑角的作战时间，恰好他被差遣的，是从敦煌西城门发动进攻。
那可是西城门啊。
他得绕着整个敦煌的城墙，一路向西行军，直到西城门处，再对城墙发动进攻。
“呼哧！”
来到城墙西北角，大黑角重重地吐了口气。
总算到了。
在他身后的契苾部众，比他还要疲惫，这些半人马几乎没力气跑了，只是来到城墙下，对着上边射击。
契苾部众好歹还打了城外突袭。
黑吐蕃人不一样，刘恭把他们当作宝贝，捂在怀里，直到最后发动进攻，方才差遣他们出战。
只是，这边城墙上的守军，似乎比大黑角一行人，还要更加疲惫。
他们甚至连反击都没有。
无数盾牌犹如鳞片，在城墙上来回浮动，偶尔能听到些叫骂声，也不知是谁被射中了，还夹杂着些惨叫声。
大黑角咬着牙，看着城墙上的形势，他也不愿多想了。
宁可战死也好。
总之是不想这般劳累了。
“跟我上！”
他大吼一声，朝着城墙扑去。
身后几名黑吐蕃人，也几乎是累的发疯，但在大黑角的催促下，还是跟着大黑角，一道冲了上去，抛出手中钩爪。
绳索飞速转动，在钩爪的牵引下，朝着城墙飞去。
直到钩爪扣住墙缝，大黑角也已跑到城墙下，用力拉直绳索，双脚蹬在城墙上，朝着上边攀爬。
其中一人探出头，似乎是想要反击。
但他的运气不好。
契苾部众的箭，飞快地落在他面门上，方才探出半个的身子，直接顺着城垛的缺口，摔倒了出来。
尸体从城墙边倒下，掠过大黑角身边，扑倒在了地上，激起阵阵扬尘。
大黑角却连看都没看。
他太疲惫了。
实在是没心思看，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死人了。
只是大黑角没意识到，自从那个人摔下城墙后，整段城墙上莫说是反击，就是连半点动静都没了。
大黑角爬到顶端，伸出双手，扒住城垛边，立刻身子一翻，跃上城墙。
翻越过城墙的瞬间，大黑角愣了一下。
人呢？
整个城墙上，只剩下了一个人。
那人只留着寸头，似是僧人还俗来的，手里还抱着支破枪，腿上的箭创还流着血。见到大黑角，他先是惊慌着后退，眼见逃不开，嘴里便念诵起了阿弥陀佛。
大黑角有些困惑。
僧兵？
汉人哪来的僧兵？
要说僧人最多的地方，貌似也就那些佛窟。但大黑角记得，路过佛窟时见不着那些僧人。
也不知那些人去了哪儿。
他没多想，只是踢开这个人，随后探出头来，朝着城墙底下招了招手，将同族呼唤上来，随后朝着北城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