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打上来了!”
城墙上的老兵,见到钩爪的瞬间,便感到脊背发凉。
可他们的反应还是慢了。
甘答一马当先,两蹄卡在砖石之间的缝隙,轻轻用力一蹬,身体便轻巧地跃上,双手再抓紧绳索,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候,半个身子已经探上了女墙。
强征来的壮丁,见到甘答的动作,纷纷慌了神。
“刺他!刺他!”
老兵竭力吼叫着。
壮丁这才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抓起木枪,结果枪还没刺出去,便被甘答一把攥住,朝着身边一拖。
借着这股力道,甘答跃上城墙,两蹄迅速踩稳。
而那名壮丁下意识握紧枪杆,反倒让自己一个趔趄,摔倒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后脑便被横刀劈开,血肉飞溅了一地。
几乎是瞬间,城墙上的防线,就被撬开了一道缺口,
“上,上,顶住!”
城墙上其他的老兵,立刻提着手中的武器,朝着甘答所在的方向跑去。
然而,老兵是有限的。
一个地方多了,另一个地方就会少。
尤其是在城墙攻防。
刘恭坐在一张胡凳上,指着城墙上的人头,身边还聚着几只猫娘,都竖着尾巴,听着刘恭讲课。
“你们可还记得,当初在酒泉城上,我是如何做的?”
猫娘们摇了摇头。
她们哪里记得这些。
“唉,你们这般,一辈子也就做个牙兵。”刘恭叹气道,“这攻守战,讲究的无非是各守其职。”
“那该如何令人各守其职?”
毗阇耶的猫尾巴摇了起来,似乎格外感兴趣,欲要一探究竟。
刘恭很高兴。
于是他伸出有形的大手,抚了抚毗阇耶的猫耳,摸着比寻常的猫娘,还要温热些许。
“问的不错。”刘恭说道,“其中诀窍,便在于预先安排。”
“当初酒泉城上,本官定了规矩,抽调精兵,作机动兵力。敌人攻何处,这队兵便去何处。城墙上的精兵,需得在其职守,不得胡乱仓皇走动。”
这就是刘恭当初的安排。
绝大部分情况下,守城方的整体兵员素质,都是远逊于攻城方的。
原因也很简单,若是真打得过,还要守?
所以必须合理利用老兵。
老兵不光是战斗力,亦是新兵眼里的定海神针。分出一批老兵,均匀的散在城墙上,可以起到支柱的作用。
但还得抽调一部分,作为机动兵力,等待着填补战线。
索勋从头到尾都做的不错。
唯独疏漏此处。
那这便是他的死穴。
城墙之上,索勋手底的精兵,的确是有战力,见到黑吐蕃人打来,立刻就带着身边士卒,发动了凌厉的反击。
连着好几个黑吐蕃人上去,都被砍翻在了地上,只有背着盾的几人,尚在苦苦坚持。
然而,黑吐蕃人的进攻策略,完全是有缝就钻。
一处防御的疏漏,会吸引至少两处士卒移动。而在这些移动之后,其余的防守士卒,又没有很好地填补空缺,也没有机动兵力来补充。
于是,越来越多的黑吐蕃人,从各种不同的方向,抛上了钩爪。
“快!那头打上来了!”
“这边也有!”
“砍绳子!砍绳子!”
慌乱的呼喊声愈发增多,但要解决的问题,却不见得变少,反倒是越来越多。黑吐蕃人犹如虫子,只要哪边有空隙,他们便往哪边钻。
守军当中,老兵本就稀少,被如此调动之后,更是显得格外不平衡。
有些地方老兵扎堆,被三两个黑吐蕃人吸引去。而有的地方,连续几十米都见不到一个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