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精锐,被刘恭骗出城之后,直接打了个稀碎。余下的这些士卒,远远地瞧着似是人多势众,可打仗又不是比人多,谁的人心更齐整,谁方能获胜。
“去传令各部,入城之后,不许劫掠,不许勒索,如有犯者,初犯鞭刑,再犯绞死。”
刘恭对着身边的武官们说道。
“啊?刺史,这是为何?”一名粟特军官有些意外。
“当今首要之务,乃是稳固人心。沙州人心浮动,若我不能服众,城中动乱,你们可守得住?”刘恭对着众人问道。
武官们纷纷不敢吭声。
军中无戏言。
谁也不敢打包票。
尤其是在刘恭面前,除了王崇忠等人,其余武官,几乎都是刘恭一手带出,他们对刘恭的敬畏,不光是对上级,更是对校长的敬畏。
“况且,这城也不是你们打的。便是劫掠,也该令黑吐蕃部,先行大索,待到他们吃的剩下了,再由你们去捡些泔水。若是如此,你们可愿意?”刘恭又戏谑地问道。
这下,众人就不乐意了。
刘恭麾下武官,对吐蕃人本就轻视,黑吐蕃人今日上午打仗时,又被刘恭藏着不出战。
他们不敢对刘恭有怨言,难道还不敢对黑吐蕃人发脾气?
“不该,不该!”
石遮斤率先站了出来。
“那头上长角的,也不曾与敌人搏杀,只是得了些好处,何以先得大索?依我看,这沙州是该保下来。”
“沙州城中多富户,自备兵器,若是生乱,肯定要惹出大祸来。”陈光业也在一旁附和。
“况且,沙州是上州啊。”
刘恭悠悠地补充道。
“你们这群乡巴佬,可曾见过沙州罗城?张议潮公修缮十余年的罗城,岂是能轻易打下的?索勋收拢残兵,退入罗城,倚着里边的高墙,又能守上几个月的光景。到时若是城人不满,将你们赶出去,再度迎回索勋,你们还得再打一遍。”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些畏惧。
还得是刘校长发话,字字珠玑,说到了武官们的心里。
再打一遍,着实是吓人。
“全依刺史说的办。”众武官纷纷服了软。
“还算你们不错。”
刘恭笑眯眯地抬起手,指向了远处的沙州东城门。
北边的溃败,如同烈火一般,已经传到了东段城墙上。黑吐蕃人势如破竹,在城墙上节节胜利,已经逼近了城门,想必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给大军打开城门。
现在,城外诸军要做的事,便是等着黑吐蕃人打开城门,然后引兵入城。
只是这入城,也有讲究。
“陈光业指挥使。”
刘恭抬起手,指向了他身边唯一一个,出自沙州归义军系统里的将领。
陈光业自己也没想到,刘恭会先点他的名,所以他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王崇忠踩了踩他的脚背,他才姗姗跪下单膝。
“末将在!”
“你率归义军旧部,率先入城,其余我甘肃诸部,随在你之后。”
刘恭做出了决定。
他要让沙州百姓知晓,归义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