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兵过万是什么概念?
当年张议潮麾下,不过八千余兵,便可横行河西,扫荡十一州,尽取玉门关内,一直到张淮深,这八千余兵,构成了河西的第一霸权。
而刘恭手里的战兵,比之张议潮时期,还要更少些,只有六千人的模样。
其中甚至还有三分之一,是整编来的降兵。
这就更难搞了。
如此一支临时拼凑的军队,面对滚滚而来的万余高昌大军,诸位武官焦头烂额,不论如何也想不出计策。
“打不了。”
王崇忠的判断很果决。
甚至他的语气都没什么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真是个失败主义谋士。
刘恭在心中暗自想道。
陈光业却有些反感,但还是顺了顺面孔说:“王司马,这仗不论如何也得打。沙州百姓期盼着我部,如今若是弃了城,必使人心尽丧。”
“那你说,该如何打方能取胜?”王崇忠反问。
这下,陈光业沉默了。
他是相信刘恭的。
刘恭是个有能耐的,不论何等局面,刘恭都能盘活过来。然而,当这个问题落在陈光业面前,他却手足无措,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怎么赢?
道理是大家都懂的,但打赢这件事,不是简单一说,就能解决的。
而这时,刘恭开了口。
“王崇忠,本官考考你,伊吾到沙州,走官道是多少里?”刘恭问。
王崇忠答道:“七百里,至少得行一个月。”
“未必。”
刘恭摇了摇头。
“高昌回鹘,虽有高昌之名,却非是昔日高昌国,乃是回鹘部落。部落之军,其势浩大,却无组织,一日能行十五里,便已是上乘。如此算来,至少得一个半月的工夫。”
一个半月。王崇忠听到之后,在心中默默地计算着。
这个数字有些夸张。
不光是时间跨度,作为武官,王崇忠心中更是疑惑,这回鹘人的后勤补给,该如何解决。
唯一的办法,便是带着牧群,游牧的同时南下,方可解决补给问题。
那这又会反过来拖慢行军速度。
“如今消息来去,约莫有七八日工夫。便是仆固俊走的再快,你们也得了整月的休息。休息一整个月,再拉出去打一仗,有何难的?”刘恭接着问道。
众武官纷纷点头。
这样说来,事情似乎就不吓人了。
刘恭又说:“况且,高昌回鹘行至此地,必然缺乏补给,需得四处索掠,或者便是集中兵力,与我部决战。若是前者,仆固俊何须捎带万余大军?只得差遣百余人便是。”
石遮斤像是听懂了,反问道:“所以他是想打决战?”
“就是如此。”
刘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往想打一场决战,可谓是费心费力,需得用诸多手段,方可逼迫敌人,将其拖入决战,才能一战定鼎。
而现在,仆固俊自己创造了机会。
那刘恭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仆固俊手下,乃是诸部联合,有长猫耳的,有高昌汉人遗民,亦有回鹘诸部,其人心离散,皆是各怀鬼胎,与我部不同。只要能与之决战,必有人推诿不前,如此看来,我军之胜机,不在于退让,而在于主动寻求机遇。”
刘恭说到这里,将手指戳向舆图,戳向了沙州。
他的意思很明确。
沙州,他不让了。
“本官既奉张节帅之命,得任防御使,便有保境安民之职。汉家之山河虽大,却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刘恭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在座的武官听闻,也纷纷热血沸腾,随着刘恭的言语,一道站了起来。
这番话实在是太有力了。
如何得胜,为何要胜,刘恭讲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旁听的士卒,见了刘恭如此气势,也不再怕那万余人的高昌军,反倒是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渴望着发战争财。
只是,刘恭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没说自己的小九九。
若是打赢了仆固俊,自己便可打开西域之门,使汉家复归西域......然后去抓更多的兽娘。
刘恭有些迫不及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