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已经开始有了分享欲。
他拉着身边的人,也不管是谁,就指着信上的东西,对着众人一通说。
王崇忠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个事。
“刘兄,那公子可有名讳?”
“是啊,刺史。”赵长乐也凑了过来,“公子降生,取名乃是头等大事,若是一直用小字,对命理不好。刺史英武,孩子也该起个好名,依朝廷大官的名字,该叫个廷弼之类的。”
“这名字不好。”刘恭摇了摇头,“听着像是将来会被砍头,还要传首九边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咒自己孩子?
赵长乐一时没了招,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倒是王崇忠来,接过了话柄。
“刘兄,存勖此名如何?”
王崇忠说:“勖,勉也,乃是激励公子,使其奋进。”
“这名字更不行!听着短命!”
刘恭摇了摇头。
这种名字,一听就是要死在伶官手里,将来还要被史官记下,遗臭万年的那种,时不时就要被拿出来笑话。
大家又提了几个意见,总之都是些听着不好的,不是杀气太重,就是太文盲,总之全都被刘恭否了,没有一个是能入刘恭眼的。
讲到最后,众人都稍微安静了些。
左右也都没了办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那大家倒是想看看,刘恭自己有什么想法。
刘恭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顿了一下,到最后,刘恭忽然有点忍不住,脸上冒出了一个坏笑。
他有一个超赞的点子。
于是他抬起手,朝着王崇忠比了比,又指向他腰间的笔墨袋。
王崇忠立刻会意,从袋中取出纸笔,恭敬地递上。
刘恭接过之后,左右看了看,也没有什么桌案,于是便挪了挪身子,在马鞍上稍微向后几寸,直接就着马鞍,将纸铺在上面,俯下身提笔蘸墨。
风沙依旧很大,吹得袍子猎猎作响。
众人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想知道,刘恭要写个什么名字。
片刻之后,待到刘恭收笔,便将笔墨还给王崇忠,连带着那张纸,也一道送到了王崇忠手里,然后什么也没说,一摇手,便带着百余骑兵立刻,似乎还是要去追杀仆固俊。
王崇忠接过信,没有立刻看,而是见着刘恭离开了,才展开看了一眼。
石遮斤也凑了过来。
“刘木真?”
他看着上边的字念着。
“这是什么名字,木真?木真?听着倒像是吐谷浑话,不像是你汉家的名啊,王司马。”
“你放屁。”王崇忠立马骂了一句。
士卒们更感兴趣了。
到底是什么名字?
“你这胡人,哪懂汉字奥妙。”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乃槙字,《说文》有云,槙者,木理坚密也。刺史乃是希望公子,如松柏之槙,扎根厚土,内里刚强,心思缜密,能有大担当!”
原来是刘槙。
石遮斤看着信,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字。
“怎么念的?”
他也不怕被嘲笑没文化。
“同枕音。”王崇忠鄙夷地说,“石遮斤啊,回去该多念些书了。尔雅,说文,都当读起来。”
“这不打紧。”
石遮斤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信上的名字,似是学着王崇忠,念了一遍这名字。
“刘槙。”
“乃是刺史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