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城中,日头正盛,然而城中百姓,依旧在集市上活跃,似乎不曾受到天气影响。
而在街道上,快马掠过,城人却不曾看一眼。
想必又是前线的消息。
此时,金琉璃正坐在内宅的庭院里。
她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层薄薄的毯子,身下垫了好几层软垫,把整个腰撑着。院子里的葡萄攀在木杆上,搭了个稀疏的绿棚,阳光从缝隙中落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了猫耳上。
金琉璃的怀里,正抱着个襁褓。
襁褓里的婴儿睡得正熟,呼吸匀称,小脸红扑扑的,嘴巴还砸吧了两下。
见到这孩子,金琉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
“好软喵。”
“琉璃阿姐,莫要乱摸。”
旁边的米明照见了,立刻提起裙摆,迈着小碎步,走到金琉璃身边,又拿起一块布巾,交到了金琉璃手中。
“阿姐这般乱摸,小儿会流口水的。”
“哦,好吧......”
金琉璃的猫耳耷拉了下来。
她真的觉得很可爱。
为什么不能摸呢。
不过,虽然不能摸了,但她的眼睛,还是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很像刘恭。
没有猫耳,没有猫尾,脸蛋也像刘恭。只是那双眼睛,与自己有些相似,是琥珀色的,与自己的祖母一样。更重要的是,他的瞳孔会变。
若是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瞳孔就会像猫猫一样,变成竖瞳。
金琉璃看着孩子。
而米明照在她身后,替她理着鬓角的碎发。
就在此时,信使叩响了门。
两女皆是抬头看去。
刘恭擅长打仗,但问题是,打仗总是会出意外的,因此每次有消息,她们都格外积极,想要打听有关刘恭的消息,这次也不例外。
“阿姐,我去开门。”
米明照快步走到大门前,朝着猫娘护卫点头,让她们拉开了大门。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
门外是个风尘仆仆的军士,身上穿着简易皮甲,身后还有两个驿卒跟着。见到米明照,为首的军士立刻单膝跪下,从腰间解下一个皮筒,双手举过头顶。
“启禀夫人,前线军报,并有刺史家书一封。”
听到家书二字,米明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臂间的羽翼微微收起。
随后,她才抬起手来,接过那封公文军报,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家书,将那个明显小了一圈的麻纸抽出。
信卷上没有印章,只有一根细麻绳系着。
她快步走了回去。
“琉璃阿姐,是官爷的家书。”
金琉璃立刻抬起了头。
她的那双猫眼里,仿佛有了光芒,尾巴也高高竖起,甚至不顾上去接,只是急促的催促了几句。
“快念念,他说了什么?”
米明照解开麻绳,展开信纸,纸上唯有寥寥数语,字迹龙飞凤舞,甚至有些难以辨认。刘恭的字本就不好看,又不是在案上写的,自然更加难以辨认。
不过,米明照看得多,所以还是能认全的。
当她看到上边的字,脸蓦地红了一下。
“他可是说坏话了?”
“没......没什么......”
米明照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颊滚烫,甚至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异样。
“官爷只是说了点......”
“唉,不正经。”金琉璃叹气道,“可还有其他正事?”
“官爷给孩子起了名。”
说到这里,米明照将纸卷递来,金琉璃接过纸,低头看去。
她先是看了一眼名字。
刘槙。
这名字实在太正经。
有点不像刘恭的风格,而且槙字之中,空的确实有点大,金琉璃有些疑虑,刘恭该不会是想给这孩子,起名为刘木真吧?
刘木真是什么名字?金琉璃想不通,反倒是刘槙,似乎更像样些。
那就刘槙好了。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上边。
果然,刘恭写了一堆不能看的话,即便是金琉璃看了,也有些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