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见到高昌回鹘,自然也就高看了几分,以为回鹘人确实猛。
谁能想到,强的不是回鹘人,而是药罗葛仁美呢。
“对了,那你是如何知晓,我这边的事的?”刘恭挠了挠头,“按理说,这道路断绝,也不该听闻到啊,你差遣人来打听了?”
“非也,非也。”
说到这里,李明振笑着摇了摇头。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某一日,村里来了个行商,带着几十匹骆驼,黄头尖耳,看着不似凡人,来问我们要水。”
“约安尼斯?”
刘恭脱口而出。
李明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名字不是很认可。
“通译说,此人名为夷欧阿匿厮。”
“那就是约安尼斯。”
“行,行。此人来了以后,向我提及了你,他说你在肃州募兵,整顿军备。我亦告知了他,此后高昌不得过,得从西域南道,走于阗入极西之地了。”
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刘恭挠了挠下巴。
自己路上遇到的人,全都串在了一起。从索勋兵变开始,一直到最后的合战结束,一切都有迹可循。
最开始是吐谷浑人走私兵器,被刘恭发现,证实了士卒待遇差。没多久,索勋利用此事发难,推翻了张淮深的统治。然后,约安尼斯又联络了刘恭和李明振,让李明振得以知晓,刘恭还在东方抵抗。
果然,事与事之间,都是相互影响的,即便这个时代,没有电话,也没有电报,但看似永不相交的线,最终还是会拧在一起。
前边沙州城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快要到沙州了。
刘恭看了看身后,朝着阿古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慢慢走,随后和李明振一起,策马奔向了沙州城门。
来到城门前,刘恭第一眼,就见到了陈光业。
这家伙,在城里闷得都快死了。
他本想和刘恭抱怨。
但见到李明振时,本想说的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嘴里,像是见了鬼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光业!”
刘恭在马背上笑着:“当初可是你,言之凿凿对我说,李明振死了的,如今他又活了,你可还得再熬几年资历!”
“哈,还有此事?”李明振也笑了,“老夫也没有部曲给你继承。不过,老夫的命硬得很,当年走漠北,入朔方,去长安的路上,也不曾丢了性命。索勋那手段,还是嫩了点!”
“是,是!”
陈光业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只得连连点头,应着李明振的话,然后跟在刘恭和李明振身后,一道进入沙州城中。
刚一进入沙州城,李明振便注意到,城中还残留着肃杀之气。
尤其是罗城四周。
他甚至没有问,只是抬起头,便看到了罗城上的旗帜,还有瓜州兵来回巡逻的身影。
“索勋还在里头?”李明振问道。
“确是还在硬撑着。”陈光业开口时有些羞愧,“这几日也不曾劝服了,还在里边负隅顽抗着,不知何时才能到头。”
“不急。”
刘恭拉了下缰绳,胯下战马打了个响鼻。
“无必救之军者,无必守之城。”
说完,他看了一眼李明振,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了。
该给里边的士卒,看点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