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般说,为何不自己在于阗,夺了那王位?”刘恭身子向后一靠,“何必跑这么远,到沙州来受罪呢?”
“我差一样东西。”
信诃王子抬起手,指向了墙壁上的舆图。
舆图自沙州始,一路向东,最终沿着漫漫丝路,落在了东方,那个代表长安的方位上。
“我要名分。”
“名分?”
“我于阗自立国以来,便奉天朝为宗主,自汉代以来,若无中原天朝册封,则国人视之为僭主。因此,待到铲奸除恶后,我需得一份册书,以安定于阗人心。”
说完这番话,信诃王子收回了手,只是头上的猫耳依旧竖着,似乎是有些紧张,在等待着刘恭的回应。
刘恭却只是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他忽然觉得,这事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霸权行径?
干涉小邦内政,随意废立当地君主,怎么听怎么熟悉,曾经刘恭是反对者,现在却自己坐上了这个位置,成了高高在上的宗主国,当上了这些小邦的太上皇。
真坐上之后,刘恭心里倒没那么反感了。
毕竟,卡别人的脖子,是真的爽。
况且肥肉送上门。
刘恭没有不吃的道理。
“节度使,可否准允我这请求,与我一道,共救西域?”信诃王子再次向刘恭问道。
“准了。”
刘恭昂了昂下巴。
“只是此后,于阗国的镔铁,若要卖到他国,便只可卖给我奉天军镇。作为交换,本帅承诺你,将在来年开春前,全部接收高昌回鹘之土,待到梳理完了土地,便向西征伐葛逻禄。”
“多谢节度使!”
信诃王子立刻单膝跪下,朝着刘恭行礼时,身后的那只猫尾,终于藏不住了,从袍间露了出来,高高竖起。
金琉璃似乎有些担心。
她伸出手,压在刘恭手背上,碧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对刘恭的担忧。
好像又要打仗了。
“放心。”
刘恭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对金琉璃解释了起来。
“此番去高昌,我差遣他人去做便是。高昌无大战,只是些细枝末节,不必过分担忧。”
“若真是要紧事,夫君亦得亲去,不必多顾及......”
“放心,放心。”
刘恭抬起手,落在金琉璃的猫耳上,轻轻揉了两下,让金琉璃稍微安心些许。
但一想到在厅堂之上,金琉璃的脸色,确实蓦地羞红了。
她很快又恢复了端庄的姿态。
“你何时离沙州?”
刘恭又转头,看向了面前的信诃王子。
“承蒙节帅厚恩,某不敢打搅节帅,即日便启程,返回故国。”信诃王子说,“若我事成,则请节度使发文书,以正我名。届时,某将亲设筵席,以款待奉天军。”
“款待便不必了。”刘恭摆了摆手。
随后,他看向了舆图。
西域南道的水,确实被他搅浑了。
可问题是,刘恭从来没说过,自己要亲自去趟。
天山以南的土地,还是太贫瘠了。即便拿下了,能获得的收益,也极为有限,不如丢给本地人,让他们自己发愁。
刘恭的目标,是更北方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