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改?”
不出所料,当刘恭说出要改的时候,陈光业第一个开了口。
“依归义军旧制,刘节度不也打了许多胜仗?如今既然此制行得通,便不必改动,照着惯例来便是。”陈光业讲话时十分认真。
他的态度,明显是保守的。
倒是和张淮深类似。
就好比后世的程序员,既然这个程序跑的通,那就没必要修改,等到真的有问题,再做修改也不迟。
李明振却说:“归义军这旧制,确实该动刀子,免得重覆索勋之事。”
王崇忠和石遮斤点了点头。
“这也的确该改。”陈光业顿时气短,“河西之地,经不起这般折腾。若是再来个索勋,又得消磨汉人气血。”
索勋的叛乱,不光是他个人的问题,也是归义军的问题。
士兵对主官的依赖度太高了。
发粮发饷,军备辎重,皆得仰赖主官。如此情势之下,若是主官欲图谋反,手下士卒只能顺从主官,跟着主官一道去造反。
归根结底是个饭碗的问题。
“这的确要改,但也不止此处该改。”
刘恭却想的比所有人都远。
“此去西域,不同于河西。西域道途遥远,不可光凭血勇。千里之征,沿途非我故土,难得补给,单靠将士志气,虽说能打胜仗,但又不能化作粮草,因此还得重作一番规整。”
陈光业本还想说些什么。
但别人都没说。
见堂下安静,他也便不再多说,只是等着刘恭言语。
“昔日一伙,有伍有什,人数不定,乃是因为我起兵时,调用了各方兵卒,其人族裔不同,也各有制度。但如今既已成军,便得讲我的规矩,当以八人为一伙,推举伙头,以分餐食。”
八人。
这个数字,不是拍脑门想出来的。
任何被采用的编制,都是先有了这个制度,然后才被规范化。在刘恭这里,亦是如此。
寻常打仗时,士卒多以八人为伙。
原因也很简单。
士卒吃的多是胡饼。
胡饼这吃食,除了便于携带以外,还有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好分割。士卒们吃的东西,大多都方便分食,譬如胡豆羊肉盅,便要压成肉泥,一人一份的来分。
一伙八人,那切胡饼时,只需得对齐了切四刀,便可分出匀称的八份。
大家分的匀,自然不易内讧。主官难动手脚,不方便霸凌下属士卒,到了战场上,自然也就少了逃兵。
刘恭现在,便是要将这八人的伙,推广到全军。
然后其余制度,自然水到渠成。
“五伙为队,队头理后勤。五队为旗,旗头掌军旗。再以四旗合为一营,营头管扎营。”
刘恭将自己的计划,说的十分简略。
但说话的同时,身旁阿古也走下,将一卷卷麻纸,交到了几位武官手里,供他们检阅。
李明振是看的最认真的。
晚唐时期,许多军队的配置,大多以伙为最底层,然后是队,再向上是都,最后便直接是军。
刘恭则做了三个调整。
规范伙的人数,增设了旗这个单位,并且将都改为营。
李明振是沙场的老手。
不论是伙,还是营的改变,无非就是承认既定事实,然后改变个名头,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唯独这个旗一级的编制,看着倒是有说法。
“刘节度,何故增设旗呢?”李明振悠悠地问道。
陈光业也补充道:“若是如此,下边头目过多,相互发号施令,士卒难以分辨,打起仗来岂不是乱成一锅粥。况且,平白多出几十号军吏,如此叠床架屋,岂不是徒增靡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