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挺像之前那位肃州刺史。
可惜,没有枪杆子,就是没有。任何稳固的权力,都建立在武力基础之上,而不是权术。
好在刘恭不想与他们掺和。
“笃!”
金雀杖敲在了阑干上。
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军令般,传下去的瞬间,庭院里的争吵,便消失不见了。
众人忧心忡忡,望着楼台上的刘恭,生怕他下一秒,便是摔杯为号。
“高昌城中事,与本帅无关。”
刘恭认真地说。
“我召你们来,只为一事,便是为我奉天军,寻个好地驻扎着。”
汉人老者立刻说:“城东景教寺......”
“我可曾让你说话?”刘恭瞪了他一眼,“城西门外,划五顷地,归我奉天军镇,以设冬营,尔等可有意见?”
方才还被怼了的汉人老者,听到刘恭这话,自然是连忙摇头。
五顷地,不过几百亩。
对于城中富户来说,花几百亩地,便能讨好一个征服者,那是绝对值得的。其余人等,也没有任何怨言。
刘恭不想管事,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利好的消息。
只有刘恭心里清楚。
高昌是个烂账。
自安史之乱以来,高昌便反复易手,吐蕃人,回鹘人,往复循环。百年之内,积攒了无数烂账,又有太多事,根本无从追究。
假若一栋房子缺了个洞,还可以稍作填补。
可若破得全是洞,便没有填的必要,刘恭也没兴趣,来高昌当个裱糊匠。
与其修修补补。
不如直接推倒,然后重建。
当然,这个推倒的过程,不能太过猛烈,免得城中生乱。
所以刘恭的办法便是,新造一座城。
“城西大营,要深沟高垒,万事具备。奉天军兵马,将常驻于此。本城贵人,出钱出人,替我兴修城西大营。倘若贻误工期,我便带兵进城,砍满一百个人头再走。”
底下众人哆嗦了两下。
这节度使,好像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能说出这话,离人已经很远了。可对权贵而言,也只有这样的话,才能震慑到他们。
查案?他们有一万种办法,把责任推卸干净,相互甩来甩去,最后法不责众。
刘恭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进城逮住权贵随便杀。
你们协调不好,那是你们的事,刘恭这边只看成果。
“其二。”
刘恭接着自顾自地说。
“城中僧侣,抽百人来,移驻大营,为士卒超度,写信,或是行医。倘若有人逃了,我便投一通宝,落在何方,便砸了何处的庙。”
汉人老者笑了笑。
果然,刀子还是落下了。
虽说他出了地,稍微有些难受,可现在那些波斯僧,也被抽调了人走,而且还是把僧侣,给抽调过去。
他撇过脑袋,看了看那个波斯僧侣。
果不其然,那波斯僧侣看着像吃了苍蝇,可又不得不承应下来。
“至于你二族。”
刘恭抬手指向粟特人,还有黠戛斯人。
“我许你等,于城西大营外,设南北二市。粟特居南,黠嘎斯于北,买卖各凭本事,如若有械斗,我便将这生意,交给回鹘人来做。”
整个城里的势力,都被刘恭安排得明明白白。
切蛋糕这件事,重要的不是怎么切。
而是谁拿刀。
刘恭这边,从高昌城里每个人,都剜下一块肉,叼到自己嘴里,到最后来,城中各贵人,还是回到了原先的均势,却又养肥了刘恭。
贵人们不是没意识到。
可在他们眼里,宁可把利益让给刘恭,让给这个外来的军头,也绝不可使自己邻居过得舒服。
“既然诸位无异议,此事便定了。明日我发公文,诸位且记着。”
说完,刘恭满意地转过身去。
底下前庭里,又重新开始奏乐,歌舞声依旧,无数猫娘翩翩起舞,炙烤馕坑羊肉,被几名仆役端上来,随后用匕首分肉,交给一名名头人。
刘恭不想浪费时间,也不想和这些所谓的贵人,消磨自己的精力。
他回到了后庭,走进一个单独的偏厅中,见里边已经放好了热水,便直接褪去身上衣物,躺进了热水当中。
“呼——”
刘恭长舒一口气。
长久以来,行军的疲惫,在热水当中顿时消弭。
不过,在疲惫消散后,别样的感受,从刘恭的心底翻涌了上来。
看来还是得要猫娘,才能帮刘恭解解乏啊。
“毗阇耶!”
刘恭喊了一声,喊来了那个最熟悉,也最可爱的小猫娘。
“在!”外边的回应很快传来。
“你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