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乃乱世,兵强马壮者自取天下。既然回鹘人能坐焉耆主,那我亦可。”刘恭悠悠地说,“况且,金琉璃乃是你们的阿姐。若我扶龙姽上位,你们可当真开心了?”
几个猫娘看了看,纷纷摇头。
龙姽,可是正经的帝王。
她出生自焉耆王室,虽说是流亡的王室,但她的姓氏,和血脉里的正统,是与生俱来的。
更要命的是,所有小猫娘都知道,她和刘恭之间有一腿。
恰好她是个小心眼的。若是真让龙姽重登大宝,刘恭身边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受她的气。
反倒是金琉璃,相当大度。
看着这些小猫娘,刘恭就晓得,她们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好在刘恭也是。
刘恭最怕的,便是不忠。
忠诚,向来是个难以考量的问题。在历史上,无数看似忠诚的人,最终选择了反叛。而许多到死都不曾叛变的人,若是给他们多活上几年,也未必真的能尽忠守节。
晚唐道德崩坏,人人相互猜忌,因此直接的血缘联系,是最好的效忠。
金琉璃的儿子,也是刘恭的儿子。
这是最大的筹码。
远胜于一切效忠形式。
龙姽虽说能力过硬,可没有这样的保证,刘恭也不敢随意将大权交出。君不见,甘州政务交出去了,可军事上的事,刘恭是一点也不敢让龙姽碰。
因为没有什么样的忠诚,能比得过这样的关系。
哪怕武则天纂位,最后也还是将大宝,还给了李家子嗣。原因也很简单,她的继承人,也就是李治的继承人。
任人唯亲,在古代不是个坏事。
因为只有亲才能贤啊。
左右猫娘在刘恭的抚摸下,看着都格外舒服,眯起了眼睛,喉咙里还有细微的呼噜声。
“信可都收回来了?”
刘恭捏了捏阿古的耳朵尖。
“收着了。”阿古的音调变得软软的,“琉璃阿姐的信,今日上午到了,说是从酒泉动身,带上公子,约莫一个月就到。”
“还有呢?”
“米娘子与格桑卓玛,也都说了要来。她们将事情安排妥当,便随着琉璃阿姐一道来了。”
格桑卓玛啊。
刘恭一想到那个赤条条的身影,就忍不住想笑。
不过,好在有那件事。
如今格桑卓玛也已经融入了。虽说还是神神叨叨,可她到了自己家里,便再也没人说她什么,只是不时有些奇怪的眼神。
但好像少了一人。
“龙姽呢?”
刘恭抬了抬下巴。
“她可曾回信说过什么?若有信,便送来给我看看。”
屋内的气氛,却忽然沉了下来。
几个猫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猫耳全都藏了下去,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也悄悄地放下,谁也没主动接话。
最后还是毗阇耶说:“驿站那边,皆已查阅过了,不曾有龙娘子的信。”
“哦,那随她去吧。”
刘恭大概猜到了。
以他对河西的控制力,这信在路上,绝对不可能丢了。
只能是龙姽没写。
没写的原因,想想也知道,大概是生气了。
不过,她与刘恭之间,也有好几个月不曾通信。如今都快六月了,过年也不曾见她,着实是安静的很。
“既然她愿在甘州待着,便随她去就是了。”刘恭说道,“你们眼下要做的,便是好好办事。城内城外,皆要装点好了,依你焉耆人的旧法,为金琉璃好生操办一场登基大典。”
“好喵!”
众猫娘纷纷点头。
......
大漠之中。
一队车马,正缓缓穿过戈壁滩,至于一处旧营盘遗址,方才停下车马。
雪白的猫耳,从车中探出。
外边的地上还有些残留的尸骸,似是被风吹出的,整整齐齐。还有具干尸,被倒挂在木杆上,几只乌鸦立于杆头,似乎在等这队人离开。
“娘子,可要在此地扎营,歇息一番?”
车队里的仆工,看着马车上的那位娘子,小心翼翼地问话,还不时看向她的怀中,似乎有些担心。
结果,自然没有好脸色给她。
“我说过,要走的快些。”
那对白猫耳缩了回去。
马车上的纱帘,也随之落下,可即便隔着帐子,众人也都能看到,这位娘子的脸上,似乎写着满满的幽怨。
仿佛有人欠了她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