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的龙姽,向来趾高气昂,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也不曾瞧得起任何人。可此刻,她却毫不掩饰地哭了,就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哽咽着,说话一顿一顿,随口说出半句,却又被夜风吹散。
“不就是儿子么。”
“什么?”
“我也有。”
还没等刘恭消化完,龙姽便拉着他,朝着厢房旁侧走了几步。
角落里,一位随身老仆见到,立刻低下头来,将自己怀抱里的襁褓,稍微往外抖露了一下。
刘恭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个婴儿。
小脑袋顶上,看不到猫耳,倒是和汉人一个模样。眉眼轮廓之间,尽是刘恭的样貌,与刘槙简直一个样子,只是鼻梁看着更翘一些。
“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种。”
龙姽说话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地落在前襟上。
“去年见吐谷浑人时,便是那两日,我就有了他。我担心惊扰了你,怕你被此事所困,便不曾与你诉说,还在甘州城里,替你算着那些账。刘恭,你令张淮深复位,便与他人说要有良心,怎么到了我,你便忘了良心呢?”
看着龙姽哭得梨花带雨,两只猫耳都耷拉了下来,刘恭的心也软了。
“莫哭,莫哭。”
刘恭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随后又朝着老仆使了个眼色。
老仆不愧是老仆,只是刘恭这么一看,她便独自带着孩子离开。
见她走了,刘恭便伸出手,半揽半拽着龙姽。龙姽还在抽噎,便这么迈着小碎步,跟着刘恭进了厢房里。
哐当一声后。
房门紧闭,木闩落下。
外头的一切,都瞬间被隔绝,唯有一室昏暗,与两人交错的呼吸。
仿佛是这门,将龙姽的气势,全都关在了外边。进了屋,她都没等刘恭回榻上,整个人直接扑了上去,将刘恭带的连连后退,最后跨坐在刘恭身上,压在榻边。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了刘恭的颈窝。
那条蓬松的白色猫尾,紧紧地缠住刘恭的腰,越勒越紧,仿佛生怕刘恭跑了。
“好疼啊......”
“可是生孩子的时候?”刘恭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嗯,便是生他时,稳婆说我不行。我疼得要命,刘恭,我真觉得自己要死了,我好恨你......你能不能就锁了我,一辈子给我戴着链子,莫要弃我不顾,我没有亲眷了,刘恭......”
“我在呢。”
刘恭抬手,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就像在安抚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龙姽的哭声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但她并没有下来的意思。
她还是缠在刘恭身上。
而且,她似乎得寸进尺,还在刘恭的大腿上,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像是身上有虫子在爬,头上的猫耳也来回耸动。
“怎么了?”
刘恭停下了拍背的手。
“可是身上疼?”
“没。”
龙姽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可当她抬起头,刘恭却又能见着,她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甚至连脖颈上,都能看到些许粉色。
她像是在忍着什么。
可当她藏回刘恭怀里,只是轻轻一蹭,她便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僵得像块铁板。
半盏茶的工夫后,她才像丢了魂似的,软趴趴地挤出了一句话。
“我......有些胀......”
她猛地拽进了刘恭的衣襟。
这话说出来,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她有些羞愤欲绝,不敢面对刘恭,只敢用头顶着刘恭胸口,两只猫耳却不安分,还在来回摆动着。
刘恭也低头看了眼。
刚生了孩子,要说胀的话,也只有一个地方可以胀。
“疼的厉害......刘恭......帮我排一下......求你......”
龙姽的声音有如一汪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