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讨好呢?”
刘恭摸着下巴,看着屏风后的身影,只是看不清脸,着实有些难受。
“欲求一官半职,便得讨好上官,于我大食国中,更是如此。臣依附主,而主上更有主。唯有哈里发天恩,方可逾越规制。”法蒂玛解释道。
那看来,大食人说着文明,实际上所实行的,不过是类似八旗的制度。
刘恭在心中默默想道。
只是相较于八旗,大食人在文化上,确实是占了高地。不像八旗,满语简陋不堪,说点复杂的事,便得用汉话,到最后来,把自己的语言都弄丢了。
这套严格的人身依附,也只有外来的征服者,才会搞出来。
“多谢法蒂玛了。”
刘恭这时开口。
“我想知晓的,已全部问完了。”
说完,刘恭便准备起身。
但他刚站起身,屏风后的身影,看着却有些着急,仿佛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她又不敢开口。
在大食礼教的束缚下,似乎女子主动提出话题,是个很不礼貌的事。
刘恭没有急着走。
而是隔着屏风,看着法蒂玛的身影晃来晃去,最终见刘恭不开口,她才终于扭扭捏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节度使可否赐几卷汉人文书,供我家女主人学习,以解这长夜寂寥。”通译朝着刘恭说。
原来是憋着要书。
刘恭乐了。
只是要几卷书的小事,还搞得这么郑重,这大食礼教,在栓人方面的确有一手。
不过,既然她要了,刘恭也不会吝啬。
“阿古。”刘恭偏过头。
一直躲在身旁,不曾露头的阿古,听到刘恭呼唤自己,两只猫耳顿时晃了晃,脊背也挺直了。
“去拿本《切韵》来。”刘恭想了一下接着说,“再去拣选几本启蒙的,选个能说的猫娘,每日来此地,专门教她认字发音。”
“是。”
阿古点点头,踩着小碎步跑了。
刘恭这才朝着门外走去。
待行至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屏风后的剪影,似乎是见刘恭要走,才放下端庄的架子,揉了揉跪坐许久的大腿,显然是身子有些经不住。
随后,刘恭收回目光,一路走回了自己的厢房之中。
回到厢房前,刘恭觉得有点不对。
厢房里很安静。
若是龙姽在此,绝对不会这样。
于是,刘恭看了一眼。
烛火通明的厢房中,契苾红莲侧坐在榻上,换了身汉家中衣,旁边仆人端着灯盏,侍奉着她看书。而她看得专心致志,完全没注意到,刘恭已经到了门外。
“吱呀——”
刘恭推开了门。
门轴传来声响,令契苾红莲瞬间直起身子,看到来者是刘恭,她便立刻下榻,来到刘恭面前,稍稍屈膝后,主动服侍刘恭宽衣解带。
“今日怎会是你?”刘恭问道。
“龙姽喝醉了。”契苾红莲说,“我差遣仆人,送她去好生歇息着。”
龙姽的酒量,的确不行。
但契苾红莲的借口也挺烂的。
要来找自己就直说。龙姽喝醉后要做什么,刘恭心里可都知晓。待到明日醒来,怕是又要大闹一场,满地打滚了。
不过,契苾红莲也行。
刘恭也许久没尝过了,如今回味一下,倒也算不错。
只是在此之前,刘恭还有事要说。
“你说,可有什么方法,使那法蒂玛放下教法?”刘恭忽然说道,“方才她与我见面,还得躲在屏风后,这般严苛的礼法,着实是令人为难啊。”
“你对她动心思了?”契苾红莲挑了挑眉。
“正是。”
刘恭也丝毫不避讳。
他确实很想知道,人妻到底好在哪。前世时,他也常见爱人妻的,思来想去就是想不通,所以不如自己试试。
契苾红莲却笑了。
她似乎抓住了机会,于是俯下身子,在刘恭面前微微跪下,为刘恭解开腰间系带时,眼里还带着丝妩媚,与讨好的意思交织在一起。
“我有个点子......引蛇出洞。”
“哦?说来听听。”
“不如效仿琉璃娘娘,于疏勒封一国主,随后便得有登基,如此大典,自然可将她唤出门来,与节帅相见。我能助节帅,便是不知节帅意下如何?”
说到这里,契苾红莲低头,将脑袋倚在刘恭大腿上,手指还轻轻拨弄着什么。
刘恭则是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真的可以。
不过,国主另有人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