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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城西。
微风拂过枣林,将叶子吹在土墙上。
城西的大营,已经初具规模。这里曾是大片田宅,如今却成了拔地而起的营垒,矗立在原野之上,仿佛俯瞰着火焰山下的众生。
墙面留着夯打留下的印记,四角望楼高耸,而营内马厩,粮仓,演武场一应俱全,还有无数营房。
只是这巨大的营盘里空荡荡的。
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营门外,几个猫人卫士挺直脊背,在外边站着,手中的长枪柱在地上,泛着冷光,看着面前的一队黠戛斯人。
这群北方来客,看着极为驳杂。
他们当中有些身上长着斑点,形似梅花鹿,有些是驼鹿形,头上顶着硕大的扇角。还有几个半人马,看着与回鹘人之间,或许有些血缘联系。
为首的黠戛斯人,看到眼前的猫人,自然是没有好气。
“睁大你们的狗眼!”
黠戛斯人大骂道。
“我等奉汗王之命,前来与奉天军节度使会晤,一路行来三千里,身子乏得很。这营盘空着也是空着,尔等竟敢阻挠,可是不要命了!”
“此乃奉天军镇。”猫人卫士昂着头说,“若无节帅签押印信,谁来了也不好使。”
“我家汗王,是入了天朝宗正寺的,乃是天子宗亲,你敢如此无礼!”
黠戛斯人更着急了。
猫人也毫不相让:“天子来也没用!”
两相僵持下,气氛变得剑拔弩张。黠戛斯人身后的使节,也有些恼火。猫人们面上没动,手上却握紧了枪杆。
就在此时。
队伍的后方,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一位身披亚麻纱罩袍的半人马,慢悠悠地走到前头。
猫人看傻了。
面前的半人马,乃是位女子。
可她身材异常高大,长发如烈火般,比寻常的回鹘男子,还要高出一整个头,蓝眼睛深邃明亮,上身只披着件半臂,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胳膊。
从侧边看去,还能看见她宽厚的蹄掌,比其他半人马都要宽厚,白色的毛发格外扎眼。
方才还大声说话的黠戛斯人,见她走了出来,声音也小了下去。
“扎那娜,你这是......”
“我偏要住此处。”
名为扎那娜的半人马娘,声音洪亮,死死地瞪着面前猫人。
“这般大的营盘,既不用作耕地,又不放牧,我等住进去歇脚,又待怎样?你们这些守门的,莫要刁难我们,否则可汗天兵至此,灭了尔等乃是轻而易举!”
几个猫人相互看了眼。
黠戛斯人的霸道,乃是人尽皆知。
他们是如今的漠北霸主。
因此,其族人走在外边,也多是这般乖张,仿佛从未将其他人放入眼里。
看着这般强硬的模样,猫人们也没了招。若是黠戛斯人真动手,且不论刘恭是否会报仇,便是真打起来,他们在体格上,似乎也不占优。
思来想去,猫人还是决定退半步。
“城中有美酒,住在此地不便饮酒,为何不去城里住?”为首的猫人说道。
一旁的黠戛斯老者,听到了猫人的话,便走到扎那娜身旁,低声耳语几句,似乎是在劝她见好就收。
听着老者的话,扎那娜的鼻尖动了动。
她的眼里却始终是不屑,看着面前的猫人,就像在看垃圾一样。待到老者说完,方才抬手挥了挥,像是不愿计较,又有些轻蔑。
“倘若如此,也不与你们争了。”
扎那娜留下一句话,旋即回到队伍当中。
黠戛斯人也不再纠缠。
他们带着队伍,重新朝着高昌走去,留下漫天沙尘,还有若隐若现的背影,看得猫人们有些疑惑,怎么也想不通。
“黠戛斯人怎会来此地?”
一个猫人戍卒有些困惑。
“我听闻黠戛斯人,皆住在北边深山老林中,怎得跑到此地来了?”
“你操这闲心作甚”猫人军吏骂了回去,“要头疼,也是节帅的事,你莫要多问,站好你的岗便是。”
“是,是。”
猫人戍卒连连点头。
可看着那些黠戛斯人,他的心中依旧困惑。
黠戛斯人是来做什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