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恭点了点头。
其实前面说的那些,刘恭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吐谷浑部族再强,也强不过奉天军。
可就算去镇压。
从高昌,一路折返回到甘州,上祁连山去,花一两年平定吐谷浑内乱,再折返回来,怕是高昌已经丢了。
吐谷浑部就算烂了,也不能乱。
“你要焉耆银,和田玉,我让底下人去备。这高昌如今有不少好货,刚好我也看不上,你去筹算一番,需得要多少,给我打一道公文来,我令官吏们度支便是。”
“这些珍宝作价几何?”慕容般若问道,“某部中若凑不齐,可否往后再作偿还?”
“不必。”
刘恭干脆了拒绝了。
“你我两部,互为倚仗。这笔金银,权当军费了,休得再提还账之语。”
话音未落,慕容般若站起身来,朝着刘恭行了个周正的大礼。
刘恭却叹了口气。
其实,自己这也相当于花钱买平安。
吐谷浑人在东边,将祁连河湟搅成浑水,对刘恭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而且,好歹是给亲汉的部落,不是真的给蛮夷送钱求平安。
东边越乱,那些蛮夷便把矛头对准吐谷浑人,自己便有机会西出。
送走了慕容般若,后庭恢复了清净。
刘恭打了个哈欠。
金琉璃不知何时走了,回到厢房当中,去与小刘木真一块儿睡觉。那个半人马扎那娜,似乎也回到屋里睡觉去了。
整个二楼,唯有法蒂玛的房门,还微微敞着。
这家伙......
自打来了高昌以后,她似乎有些食髓知味。
法蒂玛常常会来汗堡,然后站在汗堡的城墙上,看着城中市集,和繁忙的人流。有时,她还会故意骑着骆驼来回,在人群中穿梭,打量着城中的人群。
至于小麦果汁和发酵葡萄汁,她也是来者不拒。
包括刘恭也是。
推拉门被轻轻拉开。
空气中带着股沉香的味道。
法蒂玛似乎猜到了,所以依旧静立在薄纱帘后,身影在烛光中若隐若现。
随着刘恭走近,她转过了身。
“你可是要发兵攻打葛逻禄?”
法蒂玛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的汉话学习进度很快。
据说是小猫娘们教的。
“当然。”刘恭说道,“葛逻禄不平,我便是睡觉,也睡得不安稳。只不过,此番刀兵相见,你不为你丈夫忧心几分?”
“嗯......”
法蒂玛没有回答刘恭。
“若是他的脑袋,被节度使的士卒砍下,或是不慎死于乱军之中,这婚约可是作废了?”
刘恭咧开嘴笑了。
他走到法蒂玛面前,牵住法蒂玛的手,将她引到榻边,坐下之后,都未等刘恭伸手去推,法蒂玛便主动倒下。
甚至,她身后的蜥蜴尾,还勾着刘恭的小腿,似乎在求着他靠近自己。
最好能再近一点。
“你就这么希望你丈夫死?”
刘恭看着她的脸。
“我只是不想走。”
法蒂玛的声音很小,但也很坚决,温润的热气扑在刘恭耳边,痒痒的,但却有一股格外的情愫,混在这声音里。
昏黄的光影,罗纱滑落,散在席间,唯有两道身影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