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日子里,刘恭变得繁忙了不少。
法蒂玛总是忧心。
或许是因为真的怀了孕,她的心情变得格外糟糕,整日便是躲在房里祈祷,也很少出面。
米明照的情况,就更加糟糕了。
对别人来说,米明照依旧脾气温和,不曾与任何人爆发冲突。
但刘恭确实有压力。
光启三年的十一月初,刘恭忽然出现在药肆里,倒是让掌柜的汉人有些惊诧。寻常时辰,刘恭都是待在城西大营,偶尔会到汗堡中小驻,但从来不曾到过市集上。
“节帅要何种方子?”掌柜有些好奇。
刘恭左右四下看了看。
猫娘护卫们很识相。
她们立刻站在刘恭四周,拉出一道隐形的圈子,将周围人群阻隔开,得以让刘恭小声说话。
“我有一友。”刘恭凑上前低声说,“她妻子有些不孕,难以生育。倘若掌柜能开些好药,助我此友,本帅必定重重有赏。”
“赏赐不敢要。”
掌柜连忙摇了摇头,花白的山羊胡来回晃荡着。
随后,他立刻回头招了招手。
一个小仆童拿来纸笔,掌柜接过之后,思考片刻,便在纸上流利地写下一排花字。
“人参,麦冬,五味子,我各为节帅抓一剂。节帅捎带回去,需得以小火熬煮,煮沸后一炷香后,便将此药放凉。这方子乃是调理下焦的,女子吃了暖宫,若是男人想吃,亦有得些许功效。”
“管用便成。多少钱?”
“节帅能来此小店,是我的福分,何须收钱?”
掌柜的心里有些担忧。
他大概猜到,刘恭说的这个朋友,应该是他自己。
但这不孕的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那可就说不好了。掌柜甚至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些打晃。
此等大事,自己知晓了,将来可否保得住人头,都是个值得疑虑的事。
必须得管好嘴。
刘恭却懒得多费唇舌。
他随手一挥,从阿古的褡裢里取出一角银挺,扔进柜台上的木盘里。
银子撞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待到回了城西官邸,刘恭便立刻唤来仆役,在院子的背风处架起泥炉,把粗陶砂锅放上去,旋即点燃底下的炭火,几个羊头人趴在地上吹气,看着倒是格外认真。
很快,井水兑着药材,发出了沸腾的咕噜声。
米明照裹着身厚裘袍,脖颈间还缠着狐尾,看上去毛茸茸的。她见刘恭来了,便走上前去,和刘恭坐在了一起。
“官爷。”
她的声音比此前又软糯几分。
也许是这几日的陪伴,让她吃饱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只是她心中的阴云始终挥之不去。
“前几日下的蛋,我又借着日头,瞧了半晌,里头仍是清亮的,不见得半点血丝。也敲了敲,声音听着便不像。”
“也不怕敲破了?”
刘恭将手伸她的衣领,用力揉了揉,里面很暖和,也很软。
“怎会呢?”米明照的声音一抖。
“这种事情,急不得。”刘恭这才把话题绕回来,“你粟特一族,本就与我汉人不同,有些难以相融,亦是正常的。你知晓的比我多,应该更能见着。实在不行,这几日再多陪你些,总有能见着好蛋的时候。”
米明照闷闷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