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卓玛的话,对她来说,是有冲击力的。
但那套神棍话语,却让她感到熟悉,因此也就没那么害怕,甚至头脑中还有些余裕,能思考着反驳一下。
“你说万法归一,那我尊奉祆神,日日焚香祈愿,供养圣火,难道不算行善?”米明照问道。
“焚香供火,如何算得行善?”
格桑卓玛却是反问了一句。
米明照的羽翼收紧了。
她的眉头紧蹙,盯着格桑卓玛,神色中流露出了一丝警惕。
“修行不在外物,而在内心。”格桑卓玛却自顾自地说,“你心中尽是恐惧,乃是缘于胸中有孽。天尊性净,心神至诚,而你有杂秽,故而不得宠幸。如此,你便是烧再多香火,拜再多的神,也是枉然。”
“我......”
米明照本想辩解。
可最后却哽住,不知如何解释是好。
她心中的确有孽。
那便是恐惧。
她确实害怕。害怕刘恭不要她,害怕自己不如金琉璃,害怕法蒂玛抢在前头。这些恐惧交错,缠绕在她心中,如同藤蔓越收越紧,勒得她喘不过气。
“难道我要什么都不做,就这般空等着?”米明照问道。
“自然不会如此。”
格桑卓玛说:“依我之法,你需得斋戒七七四十九日,以证敬虔之心。四十九日里,断荤腥,勿食肉,唯谷蔬,不交合,每日晨间诵经净心,饭前感恩念德,就寝复诵经文,使你心静。”
刘恭有些怀疑。
他先看了眼格桑卓玛。
看样子,格桑卓玛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些不可自拔了。现在提醒她,她大概也要当作听不见。
至于米明照,她似乎也被绕进去了。
斋戒这个词,让她有些心动。
祆教亦有斋戒。
用斋戒,向神明展示敬虔之心,倒也是个办法。
但在刘恭看来,这个方法,兴许有些道理。通过调整饮食,来改变身体状态,或许是有经验总结的。
粟特人的生理构造如此奇怪,按照前世的经验来,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还是得相信土著的智慧,格桑卓玛也不是让她吃丹药,斋戒大不了就斋。
两个月不吃肉,或许会有些难受。
但也不至于要命。
“正所谓万法归一,天上神明,皆可归于善念。你的善神和我的善神,本就是同一位,你信祆教,那便对着圣火斋戒。仪轨用你自己的,法子用我教你的。只要心诚,便无分别。”
格桑卓玛最后上了一层保险。
这也让米明照放松了许多。
不用崇拜异教,只是改变一个生活方式,这样似乎也算不上大事。
只是,这四十九天里,不能吃肉,更不能和刘恭交合,让米明照有些郁闷。这几日的快活日子,着实令她回味。
就当是为了孩子。
米明照看向了泥炉,砂锅咕噜冒烟,些许泡沫泛出,显然是已经熬过头了,苦味顺着壶盖边,在院子里逸散开。
连这么苦的药,自己都能吃下了。
那么斋戒的法子试一试便是。
“格桑卓玛。”
米明照回正心神,两手攥着裘袍衣摆,端正地看着格桑卓玛。
“请你教我如何斋戒,诵经......如若能求得一子,我自会献上供奉,礼赞天上诸神。”
“如此甚好。”
格桑卓玛也昂起了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