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并无。”
刘恭摆了摆手,示意苏啜回去。
苏啜点头,立刻转过身去,快步回到了人群中,对着那几个半人马喝斥几句,令他们讪讪地散去。
看着他们的行径,刘恭转头看向身边的粟特人。
“你们可有听得懂的?”刘恭问道。
粟特人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粟特武官说:“节帅,拔悉密人的言语颇似葛逻禄人,只是乡音太重,兴许是土话,听不懂其中意思。”
刘恭又扫了一圈。
这些粟特人,大多是语言通。
可草原上的口音,实在是驳杂,而他们做生意,也大多是找最强的部落,而非什么生意都做。
拔悉密只是个小部族,在葛逻禄与回鹘之间,来回横跳以求活路。
这样的小部族,很少有人能懂。
但刘恭身边却响起了个声音。
“苏啜在骗你。”
刘恭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扎那娜,这个强壮的女半人马,声音带着笃定,说出了刘恭想听的答案。
“他们在说什么?”刘恭朝着她问道。
“他们想逃。”扎那娜说,“他们说行军太苦,又不得自由,被人看管着。为了些许铁锅,不该如此。所以,有人说要趁夜出逃,再去给葛逻禄人报信,以换取钱财。”
“可还有别的?”刘恭接着问道,“苏啜可有说什么?”
“苏啜说不可如此,若是逃了的话,在此大山中,定会被杀。之后有人骂他,说他是叛徒,只是为了几口铁锅,便叛了巴兹尔汗。”
原来是这样。
刘恭点了点头。
若真是扎那娜所说的,那拔悉密人的表现,自然也说得通了。
苏啜不愿意告诉刘恭实情,因为在他身边的都是族人。若是刘恭知晓了,他的族人肯定要遭殃。
他们内部交换意见,并不想让刘恭知晓。
可惜,刘恭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喂,你们!”
刘恭忽然抬手指着那几个半人马。
他们还在回去的路上,听到刘恭的喊声,本来想假装听不懂汉话,并不准备回头。
可苏啜就在他们身边。
苏啜可没法装外宾。
他回过头时,脸上的神色依旧淡定如初,还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节帅可是在唤我?”苏啜大声问道。
“叫你同伙来。”刘恭回答道,“我要再向前探路,你留在营中,令他们几个随我来,给我带路。”
苏啜脸上的表情,似乎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
他立刻向身边同伴转译,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总之那些人确实停下脚步,犹豫了许久之后,还是朝着刘恭走来。
甚至,苏啜还主动送着他们,来到刘恭面前,抬起手指着其中一人。
“节帅,此人会些汉话。”苏啜补充道,“节帅若需通译,寻他便是,不必再找他人。”
“哦,多谢。”
刘恭昂了昂下巴。
苏啜是个机灵的人。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主动供出了这些人。那个被指出的人,脸上也有些错愕,但很快便朝着刘恭屈膝,行礼的同时,阴恻地瞪了一眼苏啜。
对于这些人,刘恭没和他们多废话,只是翻身上马,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毗阇耶也跟了上来,还有十几个猫娘护卫,以及那些粟特扈从。
半人马跟在后面。
马蹄踩在冻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终究还是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