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进山谷,将岩壁染成暗红色。枯芜的黄草,在地上无力地垂着,其间路过些影子,仿佛几条黑蛇,在草丛间穿梭而过。
风忽地吹来,将半人马所说的话,瞬间给吹散了出去。
“......节帅,前边道路难行。”一个半人马说到,“往常从北向南,行至此地,便得做些准备。”
刘恭缓缓前行,听着他说话。
半人马接着说:“上次我等来高昌,便是在此地摔死了个同伴。如今冰雪方化,道路泥泞,兴许是更难走。”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向后瞟。
兴许是在看刘恭。
也有可能,是在看他的同伴。
随着刘恭一道来的,还有几个其他的半人马,他们跟在刘恭队伍里,却被猫娘们有意识地隔开,避免了他们串联在一起。
半人马们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可他们对此束手无策。
他们本就是些商人。
走此小道,更说明他们武备松弛,不敢与大道上的马匪抗衡。这样一支队伍,在刘恭的军队面前,就更显得无力了。
这些人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刘恭没发现问题。
“节帅,这时辰也不早了。”
为首的半人马有些忧虑。
“若是再往前走,夜里便不好回营了。不如先回营歇息,这一路走来,也插了不少旗桩。明日清早再来,亦可继续探路。”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吹来。
山口将西风扭成了北风,掠过岩缝时呼呼作响,发出鬼怪般的嚎叫,吹得人脸生疼。
刘恭也停了下来。
那匹青骢马低着头,始终在看着地面,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那几个半人马也停了下来,马蹄在地上不安地刨着。
刘恭转过身,看着他们。
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脸映成一片阴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却能看清他的身影,以及放在腰间横刀上的手。
“确实,天快黑了。”刘恭说道。
几个半人马松了口气。
这似乎是回去的意思。
但下一秒。
“唰!”
横刀骤然出鞘。
刀身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弧线,寒光陡然闪过,直接落在了旁侧半人马的喉咙上,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是一道血线飞出。
半人马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能挤出来的,只有血。
鲜血流淌了下来。
他的身体挣扎了两下,随后捂着喉咙,四只蹄子在地上乱蹬,可脱了力的身体却始终站不起来,只是在地上抽搐着。
其他几个半人马,都瞬间愣住了。
“节帅......”
显然,其中还有人会汉话。
可惜他说得太迟了。
毗阇耶和其他几个护卫,见到刘恭动手的瞬间,便随着刘恭一道动手。
周围几个半人马,压根都没有反应的工夫,便被横刀砍翻,摔倒在地上,流淌出的鲜血落入泥土,将地面变得一片泥泞。
有个半人马试图反抗,抽出了腰间弯刀,想朝着最近的猫娘砍去。
但扎那娜冲了上来。
这个高大的黠戛斯半人马,用壮实的身体撞开了他,随后快速抽出匕首,手腕灵巧翻花,将匕首刺进了半人马的眼窝。
半人马挣扎了两下,便不再有动静,而他身旁剩余的几人见状,便纷纷跪了下来。
他们举起双手,嘴里说着什么,声音发抖,带着哭腔。
这些半人马的反抗瞬间结束。
“节帅,这些人如何处置?”毗阇耶朝着刘恭问道。
说话时,她还提着带血的横刀,用刀背在这几个半人马的脸上拍了拍。
那些人嘴里不停地嘀咕着。
刘恭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也不需要听懂。
“绞死他们。”刘恭指着他们,“蛊惑军心,意欲逃窜,当绞。”
“可是全都绞死?”毗阇耶的猫耳动了动。
“全部。”
刘恭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