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半人马,本身熟悉道路,若是真令他们逃窜了,那必定走的比大军快。
到时他们通风报信,将刘恭大军所在,告诉了葛逻禄人,即便巴兹尔汗来不及调回军队,也足够他将王帐迁走,和刘恭打游击战了。
这样的代价,刘恭承受不起。
所以他必须威慑这些人。
几个猫娘听了,相互点了点头。
她们找来绳子,那些跪在地上的半人马见了,直接软了腿,跪在地上求饶,嘴里不停地喊话,但却无济于事。
很快,他们的脖子上,便多了一圈绳子。
粟特士兵挥着刀,将他们赶到树边,随后将绳子扔过树枝,然后用力拉拽,将这几个半人马吊了起来。
半人马的身子格外沉。
他们的四蹄在空中乱蹬,树上雪花落下,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可越是如此挣扎,绳子便勒得越紧。他们的脸涨得通红,眼球也突了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仿佛魂灵在逐渐飘散。
没多久,这些半人马便不动了。
他们的尸体悬挂在树上,仿佛几个晴天娃娃,只要风一吹过,便稍微旋两圈。
旁边的武官,还端来一张木牌。
“擅离职守,意图叛逃,杀无赦。”
木牌被挂在了半人马的脖颈上,像是在警告着沿途所有路过的人。
今天士卒们是看不到了。
但待到明日,他们路过此地,便可看见这些木牌。奉天军的士卒见了,兴许不会有什么波动,毕竟他们对刘恭的忠诚,乃是日月可鉴。
可军中其他人见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走吧。”
刘恭甩干了刀上的血,随后转身上马,带着队伍原路返回。
夕阳逐渐落山,天山也暗了下来。
几具尸体在寒风中,逐渐变得僵硬,眼里仿佛还带着怨恨,空洞地望着那支归去的队伍。
......
第二天。
当士卒们行过此地时,刘恭站在树旁,冷冷地注视着众人。
“尔等听着!”
旁侧嗓门最大的传令兵,站在刘恭身边,复述着刘恭早先安排好的话。
“既随节帅出征,便当恪守军纪,不得擅离职守,不得私通敌军,不得泄露军情!违者,杀无赦!”
“此数人,昨日意图逃窜,欲向葛逻禄人报信。节帅察觉,尽数诛杀,尔等当引以为戒!”
民夫们看着树上的尸体,经过一夜的寒风吹打,早已变得僵硬,在寒风中微微晃动。而他们胸前的木牌,上边的字迹清晰可见。
他们迅速低头,没敢继续看,而是引着牛车前行。
奉天军士卒却不是如此。
“呸!”
一个路过的老兵啐了口唾沫。
“混账,该死!”
其余士卒纷纷叫好。
但路过的武官见此情形,也立刻拍马赶来,挥着手中的鞭子,让他们重新回到队列,免得滋生情绪,拖慢了行军速度。
苏啜站在刘恭身旁,也是始终低着头,不敢有半句怨言。
“去吧。”
刘恭忽然开口。
“节帅?”苏啜这才敢抬头,“可是要差遣我做事?”
“嗯,去前边探路。”刘恭说道。
“是。”
苏啜连连点头,跟着几个粉袍猫娘,继续向前行进。
行军的队列,也在沉默当中,朝着远方的目标缓缓前行。
......
与此同时。
铁热克河畔。
数以万计的牛羊,在无数嘶鸣声中,沿着河谷前行,带起的扬尘遮蔽天日,仿佛一道沙黄色的大幕,朝着远处的西域南道压去。
奥古尔恰克汗昂首挺胸,走在队伍最前方,看着逐渐低下去的地势,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弟兄们!”
他摇晃着头顶的牛角。
“疏勒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