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图克一边怒吼,一边挣扎着。
可脖颈上的绳索扯住了他,每当他挣扎一下,绳索便收紧一分,将他死死拽住。
刘恭看了他片刻。
然后笑了。
“这小子有意思。”刘恭看着左右,“这般记仇,倒是有孟子所言,君子之仇,十世犹可报的气度。”
“节帅,这话可是有些不妥?”
王崇忠擦了擦汗。
他不太理解。
在蛮夷身上说这种好话,刘恭倒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每次说出口来,都会令人怀疑,刘恭到底有没有读过圣贤书。
不过,刘恭并不在乎就是了。
“倒是提醒我了。”
刘恭说道。
“这些俘虏全都杀了。”
“啊?”
王崇忠愣了一下。
“不杀了,难道留着过年?”刘恭说,“眼下我们就是缺补给,得快些去八剌沙衮。留着这些俘虏,既是要吃饭,又是要闹,不如杀了。”
“奥古尔恰克汗会来报仇的!”
萨图克还在喊着。
听着他的叫喊声,周围的士卒有些烦躁,便拿着枪尾,朝着他捅了几下。
粗壮的木棍打在身上,让这个少年顿时没了声音。
王崇忠又看了看。
刘恭所说的,的确是事实。
军队要吃饭。
那么,刘恭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自己人不饿死。至于这些蛮夷,那得等到自家人吃饱,才能考虑他们的死活。
更何况,这些俘虏大多是巴兹尔汗的亲族。
留着他们,就是留着祸根。
斩草除根这个道理,永远都不会过时。
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几个猫娘护卫走到俘虏群中,将他们一串一串地带出营地。俘虏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人在大喊着,也有些人默默地跟从。
一直来到旁边的洼地,猫娘们才亮出刀子。
萨图克也在其中。
他回过头,对着刘恭大骂道:“混账,混账!你是天朝人,天朝人如何行如此不义!你不怕天神惩罚吗!”
他的骂声飘来,刘恭只觉得扰人,于是骑着马走得远了点。
见刘恭走远了,旁边的粟特人才走来,到萨图克的身边,拿着骨朵砸在他的嘴上,顷刻间血肉横飞,牙齿也碎了一地,混着血水一起吐出。
“轻点声,小畜生。”
粟特人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看着倒在地上的萨图克,又毫不犹豫,踩着他的脖子,用力补了一下。
萨图克的身子抽了两下。
很快便没了动静。
余下的人也很快。
奉天军的士卒干惯了这种活,三人一组,一人按住肩膀,一人扣住角或耳,第三人一刀抹脖子,利落的就像宰羊。
有些人在死前喊着什么,或许是祈祷,或许是咒骂,但在这片空旷的原野上,这些声音没有任何回响,落下去便消失了,像石头沉入深水。
待到解决了这些俘虏,士卒们重新回归队列。
传令兵策马奔出,在队伍中来回穿梭。
“节帅有令!”
“全军开拔,向八剌沙衮进发!各营头清点兵马,勿有遗漏!”
鼓号声随之响起。
士卒们抬起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朝着西方前行。有些人在临走前,还特地摘了几只牛角,挂在胸前当作装饰,至于那些死人,也许会有牧民来埋葬。
民夫们赶着驮畜,跟在队伍后面。骆驼和驮马都瘦了一大圈,还有些伤了的,正一瘸一拐地走着。
好在,驮在背上的辎重,也在行军途中少了大半,让这些牲口有了喘息之机。
军队还在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