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兄!”
王崇忠见到刘恭时,立刻朝着刘恭行礼,同时也不禁往后瞥去,看着刘恭后面。
在刘恭的马背上,挂着一颗人头。
是巴兹尔汗的头。
“这混账,总算是死了。”王崇忠畅快地笑着,“听这些葛逻禄人说,他倒是个枭雄,可惜这枭雄,也得有命当啊。”
“枭雄?我怎么没感觉到。”
刘恭回头看了眼。
揪出巴兹尔汗的时候,刘恭真没感觉到枭雄之气,只觉得他是条老狗,苟延残喘罢了。
也许,葛逻禄人有自己的评判吧。
毕竟他们长得实在是丑。
刘恭翻身下马,随后拍了拍青骢的鬃毛,把缰绳扔给了身边的猫娘。
他要换个马。
青骢马打了个响鼻,旁边猫娘立刻解开马嚼子,随后又送来一桶马料。马儿累得半死,可低头见到其中豆子,甚至还有鸡蛋,便立刻低头去吃。
马吃得很香,看得旁边猫娘都有些馋。
刘恭也都看在眼里。
“该去八剌沙衮了。”他对着王崇忠说,“军中存量不多,这巴兹尔汗也是个穷人,整个牙帐只稍带了三千头羊。”
“哈,的确。”
王崇忠点了点头。
“夺来的这些牛羊,怕是只够吃一两日的。”
“给士卒们分了,好好吃一顿。”刘恭说,“待到吃饱喝足了,就往八剌沙衮去。听闻那边是个大城,乃是葛逻禄人的老窝。这巴兹尔汗苦心经营几代人,里边好物什肯定不少。”
说到这里,刘恭停顿了一下。
不光是补给的问题。
还有政治意义。
喀啦汗王朝,在诸多游牧民族里,算是比较先进的,仅次于回鹘人。也正是因此,他们还是有首都的概念的。
八剌沙衮,就是他们的首都。
若是拿下这座城,就好比将一个人斩首。即便他的四肢再强壮,没了大脑,也只是一坨烂肉。
这个道理不必讲,王崇忠也知晓。
“那后头的俘虏呢?”
王崇忠指了指后边。
刘恭顺着指向,朝着后边看去。
在大营里,有一圈木栅栏,其中一群葛逻禄人被绳子串着,圈在木栅栏当中。他们当中有老有少,长得奇形怪状,各种模样的都有。
有些人披着锦袍,没了往日的贵气,但依旧看得出花色。而有些人赤着身子,满身血污,一看便是奴仆。
他们是汗庭的成员。
也是在突袭战里,被巴兹尔汗抛下的人。
而在这群俘虏的最前面,站着一个少年。
大约十四五岁的模样。
他的马身还没有完全长开,比成年半人马矮了一截,头顶的牛角才冒了个尖。但他的面容,倒是与巴兹尔汗颇为相似,同样的高颧骨,同样的深目,还有同样的眼神。
他正死死盯着那颗人头。
那是他父亲的头颅。
刘恭挠了挠下巴。
巴兹尔汗的儿子,好像还挺出名的,名为萨图克·博格拉汗。按照历史来看,正是这位可汗,率领葛逻禄人南下,进入了西域南道区域。
不过,这位未来的可汗,如今正被拴着脖颈,像个牲口似的围在栅栏里。
“你可看够了?”刘恭朝着他说道。
少年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向刘恭的眼里,是毫不遮掩的仇恨。
他好像没听懂。
刘恭笑了笑。
但下一秒,萨图克开口道:“你杀了我的父亲,迟早有一日会偿债的!”
“哦?”刘恭有些诧异。
他居然会说汉话。
“我的叔父,奥古尔恰克汗,他会来报仇的。他有整整两万大军!他会碾死你,把你的头砍下来,挂在旗杆上!你这汉狗,你等着!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