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人先是惨叫了一声。
但随后,他还没有停下咒骂。
“腾格里诅咒你!腾格里诅咒你!你的血脉会被杀光,你们家族会灭绝,即便是药罗葛氏,也好过你们葛逻禄畜生!”
“去死!”
奥古尔恰克汗的手颤抖着,匕首上的血液滑腻,他又捅了几刀,但又不慎滑落。
于是,他抓起了地上的石头。
抬手,砸下。
头人瞬间不再挣扎。
“妈的。”
奥古尔恰克汗起身时,还不忘朝着地上啐一口。
周围众人看着,皆是心中发寒,仿佛见了恶鬼似的。对于如此暴力的可汗,众葛逻禄人并无反抗之心,只是向着他屈膝。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然后看向四周。
“你们听好了!”
奥古尔恰克汗大声说道。
“倘若谁再敢议论,便是这个下场。巴兹尔汗,乃是我的长兄,如今我当为其报仇!”
他说完,将弯刀插回鞘中,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蹄声重新响起。
队伍也重新动了起来。
......
而在八剌沙衮城外。
刘恭骑在马背上,摸了摸栗色的鬃毛。胯下战马似乎有些不爽,甩了甩脑袋,还打了个响鼻,像在朝着刘恭示威。周围行军的士卒见了,还有朝着这栗色马吹口哨的。
“这牲口。”刘恭乐了,“你们谁再吹,今晚便不给他吃肉!”
士卒们听了,立刻哄闹起来。
此前刘恭一直骑的,乃是沙州带来的青骢马,经历了几场大仗,又有些年岁了,于是便换给了马默德。
只是这换来的新马,看样子是个小年轻,脾气大得很。
马默德看了看这匹马。
他没有刘恭那么熟练。
即便在青骢背上,他还是双手抓着缰绳,生怕自己被甩下去。
“马默德。”刘恭转头看向他。
“在。”
“你可是要去高昌,见法蒂玛?”
“正是。”马默德点了点头,“我家主之嘱托,其中最重者,便是亲眼见到法蒂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可未必好办呀。”
刘恭忽然长叹一声,然后望向西方。
马默德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西边是一片无尽的旷野,草原与戈壁交替,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晨光将天山染成了金色,直插入蓝天之中。
“从这边向西,是怛罗斯。”刘恭笑眯眯地说,“怛罗斯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几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确实。”
马默德打断了刘恭。
这地方,确实有些敏感。
天朝与大食之间,爆发过最直接的战斗,便是在此处。
刘恭也略微正了正颜色。
“总而言之,怛罗斯往南,便是河中。若欲沟通你主,凿通印度,便得破了葛逻禄。而你若欲自此去高昌,亦得走此地,过铁热克河,再南下疏勒,方可入西域南道。”
“刘节度之意是?”
“倘若你欲去高昌,还得先跟我走几日啊。待到我打通道路,你再去疏勒也不迟,如何?”刘恭看着他说道。
马默德听着,尾尖微微绷直,看样子是在严肃思考着。
不过,他很快想明白了。
“若刘节度怕我通风报信,那我便随刘节度走一遭就是了。”马默德露出了默契的笑,“只是,待到奥古尔恰克汗败亡,我再去高昌也不迟。”
“哈,正是。”
刘恭点了点头。
随后,他也不再多说,而是抬起手,朝着身后的鼓号手挥了挥。
鼓号手心领神会。
原先舒缓的行军鼓点,骤然变得沉重起来,紧接着铜号长鸣,乐声奏响,犹如雷鸣,滚地而去。
士卒们抬起头,挺直了腰板,脚步变得更加有力,朝着楚河山关行去。
那里,是刘恭选好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