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大sir不会见你,也不会给你想要的任何承诺。”
“我就不一样了,你被人绑在车里的时候,就是我下令让人给你松的绑。”
“要不然,那些胶带会粘在你的身上几个钟头,能不能洗下去都两说!”
“虽然大家是老相识,但讲话的时候,还是要过过大脑!”
“不过恭喜你,你老婆出轨,肚里的细路仔不是你的,这并不全是坏事,起码你不用付赡养费了。”
“相信我,每个月七八千块的赡养费,你会非常地肉痛!”
郭国豪调侃了一番A教授,恭喜他从婚姻的围城中解脱出来。
“这不是好事!”
一直保持沉默的A教授,缓缓开口,他冷笑一下,继续说道:“最开始一周的审讯,郭sir你还会出现,但很快就不见你的人了。”
“看样子是有很多要紧事要忙啊!”
“年纪大了,要多注意身体!不能经常熬夜!”
“多谢关心,你的话越讲越流利,看来你是恢复过来了!”
“正常人就不要学世外高人,闭口禅!搞笑!你要是真退化了语言能力,还得花银纸去治!”
“现在医疗资源非常紧张,还是把床位留给有需求的人吧!”
“我们不是能相互问候早午晚安的关系,你我是兵和贼的关系,你现在可以讲了,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今天很困,只想回到自己卧室的大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觉。”
“时间不早了,动作快一点!”
郭国豪让A教授不要浪费时间,直接讲有用的话。
“郭sir,你今天晚上应该没有时间回家睡大觉。”
A教授说话很慢,看来之前的闭口禅,对他的影响还存在。
坐在椅子上的郭国豪,还是保持之前的动作,没有丝毫地变化,诈人这种小把戏,他六岁就开始玩,现在已经是宗师中的宗师。
“是的!因为今天晚上马上就要过去了!”
郭国豪抬起手腕,敲了敲自己的伯爵手表,让A教授抓紧时间。
“今天香江很热闹,应该是宋生搞的鬼!”
这句话,让关注A教授的所有人,脸色全都变得非常难看。
让众人脸色难看的原因非常简单,因为A教授的安全屋内,没有任何娱乐节目。
平时只有一个公放广播,每天只会播放十分钟,放同一首交响乐。
没有报纸,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收音机,甚至连挂钟都没有。
闭路电视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控,甚至每次送饭的值班法警都是三人一组,相互监督。
但A教授讲出来的话,让这些防备,直接成了大笑话。
“我的岳父大人,最喜欢浑水摸鱼的把戏!”
“那句话怎么说的!”
“乘其阴乱,利其弱而无主。随,以向晦入宴息。”
“你们上当了!”
A教授没跟郭国豪绕圈子,直接来了当地说道。
“看来你很了解你的岳父啊!”
郭国豪心中警铃声大作,但立刻反应过来,是启德机场的专机出问题了。
但该发生的已经全都发生了,现在去也是收场,没有半点意义,不如从A教授嘴里撬出点料来。
“不了解!”
A教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便宜岳父,他开口继续说道:“岳父大人不相信任何人,即便是跟他一起打江山,创立希望集团的老兄弟们。”
“K反水,在我意料之中,但我没想到她居然知道宝珠的存在。”
“我老豆老母是苦命人,他们希望我能有个后,所以宝珠肚子里的仔,不能出任何问题。”
“差馆有证人保护计划,我希望宝珠母子两个可以加入。”
A教授的要求很简单,也很符合逻辑,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但A教授讲的话,郭国豪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但他必须要讨价还价:“可以,明天我就可以让你的二奶和私生子进入证人保护计划。”
“但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外面的风吹草动的!”
铲除宋生很重要,但抓出内鬼,也非常重要。
“保护家人,就要当二五仔,真是不公道的世界!”
A教授的话,越说越顺,他感慨了一下,就开始说道:“法警中有宋生的老关系,他每次站在我监牢门前的时候,会敲牢房门。”
“我学过摩斯电码,我的岳父大人也知道我会摩斯密码,所以我们一直靠摩斯电码沟通!”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郭国豪脸色铁青,看向一旁坐着的钉狗,钉狗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可刚走出不到半分钟,钉狗就跑了回来,走到了郭国豪身旁,小声说道:“郭sir,有大飞机,出来讲!”
糟心事一件接一件,看来今天晚上是过不去了。
郭国豪对着闭路电视监控摄像头比划了一下,让来个伙计给A教授录口供,自己则走了出去。
“出事了!K教授出现休克状态,幸亏有急救箱当中有肾上腺素,才把人救回来。”
“过敏源应该是A仔哥给的香烟!但检验组还没有做事,也可能搞错。”
“看来得送医馆!”
钉狗把另外一间审讯室发生的一切讲了出来,包括自己的猜测。
“让A仔来处理,他才是主审官,你招子放亮一点!”
郭国豪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让钉狗继续盯着。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郭国豪腰间的传呼机响了,他赶紧取下来,发现是电讯公司发来的紧急号码。
差佬们的紧急联系人,一般都是军器厂总台,郭国豪也不例外。
出大事了!
启德机场!
“把A教授押回到牢房,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水电全都掐断,每餐只给面包和牛奶。”
“等我们把内鬼抓出来之后,再给A教授恢复待遇!”
“钉狗,你盯在这里,一步都不要离开!”
郭国豪必须要先离开,但A教授有一句话,他记在了心里,那就是宋生喜欢浑水摸鱼,他不能让宋生再钻空子了。
在法警的帮助下,他快速出了弹药库,乘坐电梯返回到O记办公区。
一出电梯门,就看到值班的伙计们慌作一团,全都在穿戴装备。
“出乜事了?”
郭国豪拉住一名穿戴好装备的伙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郭sir,启德机场响雷了,三名伙计送进急救室,现在西九龙重案组正在往赶。”
“我们要不要出发?”
伙计见到郭国豪出现,也是松了一口气,询问指挥官命令。
“让B组出队人跟我走,其他人继续待命,阵脚不能乱,把今天晚上撑过去。”
装有差馆秘密的软盘,应该已经被抢走了,现在去也是收场。
今天晚上三哥的反应很不对劲,就像等待大鱼上钩的渔夫,郭国豪根本搞不清楚状况,所以他只能见招拆招。
“yes,sir!”
伙计赶紧回答,快步离开,把命令通知到B组。
“各位,按照计划,再过一个钟头后,你们就要去换班,还是一个原则,谁敢搞事情,搞飞机,叽叽歪歪,就搞死他们。”
“今天一点面子都不讲,谁搞事,就是不给我们这帮当差的面子,那就查牌,盯着搞事的字头,社团查牌。”
“Do you follow?”
“yes,sir!”
听到郭国豪命令的O记伙计们,全都立正站好,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行动!”
命令下达完,郭国豪就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穿上避弹衣,系上枪套,带领着B组伙计们再次上路。
今天晚上,注定是不眠之夜。
......
池梦鲤正在大口吃着热狗,这种墨西哥美食传入香江很久了。
香江第一家墨西哥餐厅,是1910年在上环开设的,主打墨西哥菜,对于墨西哥菜,香江华人市民接受的很快。
因为跟春饼是一条路数,只是把饼从白面饼变成了玉米饼而已。
香江市民唯一接受不了的,就是墨西哥的辣椒实在是太辣了。
三两口把是热狗吃进肚子中,池梦鲤舒服地打了个饱嗝,他手上都是酱料,就拿出了李老师的手工西服外套,将手擦干净。
见到自己昂贵的手工定制西装被池梦鲤给玷污,李老师嫌弃地撇了撇嘴,然后开口说道:“你买通的麦头先生,现在生死未卜。”
“我们还要去奥克国际码头乜?”
“当然要去!虽然不知这次上岸是多少银纸,但数目肯定不小!”
“见识见识大场面,我以后跟人吹水,都有的聊!”
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池梦鲤也得前去赴约,宋生把戏台搭好,缺了自己这位帅气逼人的男主角,他老人家肯定是不会开心的。
李老师见池梦鲤心意已决,就没有多少话,而是拧开一瓶矿泉水,自顾自喝起来。
路上很热闹,每隔一公里,就能看到一队军装在巡街。
池梦鲤收回目光,把脚翘起来,开始认真地系鞋带,生怕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开车的一号女仆,选的是最快的路,直接走海底隧道,抵达新界青衣。
即便是午夜时分,青衣国际码头区还是灯火通明,大大小小的货轮正在靠港,装卸集装箱。
池梦鲤让一号女仆把车停在路边,自己则拿起李老师的无绳电话call给卫国的传呼机,询问这个大圈仔到哪里了。
挂断电话等了一分钟,车载电话才响。
“胜哥,是我,卫国!”
短短六个字,就让池梦鲤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但越是大场面,越是不能慌,他开口询问道:“你在哪里?”
“B门路边的自助电话亭,人已经到齐了,全都是硬点子!”
话筒中传来卫国的声音,汇报了自己的具体位置。
“等我,五分钟内到位!”
电话公司全都是点子,说的太多,就会让人抓住把柄。
池梦鲤说了一个抵达时间,就挂断了通话,把无绳电话机递给了阿聪。
接过无绳电话的阿聪心领神会,直接call给了燕子,确定好位置之后,才开口说道:“胜哥,人还在卸货区。”
“不过燕子讲奥克国际码头内好像有古怪!”
有古怪!
池梦鲤下意识地眯缝了一下眼睛,阿聪借的兵,全都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水房能每个月花大价钱养着这三个扑街,肯定是因为这三个扑街有两把刷子。
“李老师,前面没准真是龙潭虎穴,你现在闪人还来得及!”
“你确定要跟?”
池梦鲤好像琢磨出点味来,正在蒙上自己的眼睛,让自己按照逻辑推理,这样他就会掉进宋生事先挖好的大坑中。
“闪人?别开阿叔玩笑了!”
“我现在闪人,往后可没法登你靓仔胜的大门了。”
“眼前十有八九是个大坑,靓仔,如果你的底牌少了,搭不成桥,我们两个肯定一人一口水泥棺材!”
李老师看穿了池梦鲤的用意,他笑着提醒了一句,要靓仔胜多准备一点底牌。
“我爷爷曾经讲过,什么是高手的最高境界,就是明知道眼前是个套,里面都是阴谋诡计,杀人不见血的刀,你也够胆钻进去,并且把这个套给解了!”
“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池梦鲤坐直身体,把头往前一探,对着正在开车的一号女仆说道:“麻烦靓女,奥克国际码头B门。”
双手握着方向盘的一号女仆,通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主人,见到李老师干脆地点了点头,就松开刹车,按照指示牌指引的方向前进。
宋生挖好了坑,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坑内,刀枪棍棒够不够多,要是不够多,被自己一脚给踏平了,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而在奥克国际码头中监视仙佬的燕子,放下话筒,拿起对讲机,呼叫龙门架上的八爪鱼:“靓仔胜到了,鱼佬你可以下来了!”
“不过如果一会两方开大片,演大龙凤,我们要不要出手帮忙?”
趴在龙门架上吹冷风的八爪鱼,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仙佬等人的情况。
仙佬等人进了一间仓库,正在里面检查火器,填装花生米。
“当然要出手,不过意思一下就可以了,今天这场大龙凤,可不是平日里晒马,应该是要动真格的。”
“长火都已经摆出来了,看样子是想把靓仔胜打成马蜂窝。”
“通知一下,如果靓仔胜火力不够猛,就不要进来触这个霉头,早点回唐楼搂着条女睡大觉。”
“也不知道靓仔胜家里的祖坟埋在哪里了,得罪这种大势力。”
“够胆!”
八爪鱼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感慨了一番,然后把对讲机绑好,开始往下退。
龙门架距离地面最少两三百米的距离,要是不小心脚滑拍在地上,直接变成一滩肉泥,全尸都没有。
没有任何安全保护绳索的八爪鱼,胆战心惊地往下爬,直到最后双脚落地了,他才还魂入体。
双腿是抖的,但他还是潜伏在黑夜当中,快速来到了燕子所在的面包车前。
拉开车门,八爪鱼坐了上去,双手颤抖着点燃了一支烟,抽了大半根才还魂。
“靓仔胜缩了没?”
手里抓着对讲机的燕子,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表示靓仔胜正在来的路上。
“挑那星!这次有好戏看了,火星撞地球!”
八爪鱼掏出自己腰间的黑星手枪,清点了一下弹夹中的花生米,嘴里骂道:“阿聪这个扑街,就是一位衰神。”
“每次找上门,都有大场面等着!”
“这次要能平安摆平,我肯定去黄大仙还愿,吃一个礼拜的素!”
“对了!还得买柚子叶,好好洗洗澡,去去晦气!”
燕子也把身上的短狗掏出来,摆在驾驶台上,然后掏出两个空的备用弹夹,往里面填充花生米。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如果真火拼起来,可没有时间给来装弹,还是晴天打伞,有备无患吧!
收了银纸,不管如何都要做,坏了招牌,坏了垛子,字头阿公就会赶你出门。
没有了字头的招牌遮风挡雨,往日里得罪的扑街们,肯定第一时间找上门。
江湖就是这样,你横的时候,你强的时候,就算是朝着别人脑袋上丢大条,他们都会竖起大拇指,夸你有个性。
但要是你落魄了,你就算是天天扶阿婆过马路,他们也得说你不讲义气挂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