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5月18日,天气晴。
甲申日,冲虎煞南、宜事窄、忌事多,绝不宜大事、出行避南、动土避南。
九龙尖沙咀弥敦道 44号,重庆大厦,南C1出门。
烈日当头,一名身穿长袖Paolo衫的墨镜中年女人,从重庆大厦走出。
她背着一个运动包,走到了一台墨绿色的路虎揽胜前面,拉开后备箱车门,将自己的高尔夫球包放进后备箱。
路虎揽胜车头前,停着一台丰田海狮面包车,停的歪歪扭扭的,道路狭窄,路虎揽胜超宽的车体,根本出不去。
女人摘下头上高尔夫球帽,走到了面包车前,见驾驶位上坐着人,就敲响了车窗,示意丰田海狮面包车司机降下车窗。
“有没有搞错!车停的七扭八歪,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拜托配合一下,把路让出来,我赶时间!”
墨镜女人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梵克雅宝宝石表,让面包车司机赶紧滚开闪人。
面包车司机用力地摇下车窗,露出讨好的微笑,开口说道:“马上就好!”
“马上就....”
墨镜女人话说到一半,就讲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黑漆漆的枪口,正对准自己的脑门。
“劫财还是劫色?”
“我包内有银纸,大佬,想要全都拿走....”
墨镜女人脸上挤出一个尴尬,紧张,讨好的微笑,手慢慢伸向自己肩膀上的背包。
“劫命!”
丰田面包车司机没有丝毫犹豫,话说完,就扣动扳机。
还想说点什么的墨镜女人,脑门上出现一个小洞,女人嘴巴半张,身体晃悠了几下,就仰面倒地。
开完枪的丰田车司机,把手上刚开完火的短狗,擦干净指纹,就扔到了墨镜女人的身上,启动丰田面包车,走没有闭路监控摄像头的小路离开。
...
黄大仙天桥底下,一个神婆正在专心用鞋底跟敲打小人符咒,嘴里念念有词地念着咒语。
这里是焚香,烧纸,送替身的集中区域,因为是过街天桥底部,巡街的军装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毕竟他们运道不顺的时候,也需要找神婆拜一拜,转转运,打打小人。
神婆打完小人之后,就把小人的符纸扔进了冒着火焰的铁桶当中,又往着火的红油桶中撒了一把米。
米上沾着酥油,就是酥油茶的酥油,油脂让火烧的更加旺盛。
一个身穿职业套裙的女人,正跪在蒲团上,不停地磕头,嘴里祈祷漫天神佛,保佑自己干掉小三,家庭美满,细路仔听话。
仪式举行完之后,这个女人才从蒲团上爬起来,对着火桶又拜了拜,才走到了神婆旁边。
“白太,这次打小人之后,保证那个臭三八,不会在缠着你老公。”
“白太您今年是本命年,犯太岁,我已经帮你烧了黄纸,保证你之后的日子,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听到神婆的话,白太非常地开心,她把事先准备好的信封掏出来,交到了神婆的手中。
收到报酬的神婆,非常地开心,请白太回自己的凉棚中,给祖师爷上柱香。
黄大仙庙门口的神婆们,都是赤松黄大仙的徒子徒孙,自然供奉的祖师爷,也是赤松黄大仙。
白太还要回去继续开工做事,给黄大仙上完香之后,就打计程车走人。
神婆坐在椅子上,当着祖师爷的面点信封中的银纸,一点都不忌讳。
“叮叮当..”
凉棚门口的门铃响了,神婆赶紧把手上的银纸收起来,揣进口袋中。
“这位先生,您是占卜还是问米,打小人时辰不对,得晚一个钟头再来!”
神婆抬起头,看到凉棚门口站着一个如同铁塔一样的男人,将门口的光全都挡住,自己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脸。
“问命!”
问命?!
黄大仙一般都是问姻缘,往后的运势,求黄大仙保佑,自己往后顺顺利利。
没人会来黄大仙问命数!
“先生,您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上环广福义祠最灵验!”
“要不要帮忙预约,我跟广福义祠的门房很熟,可以帮忙有偿预约。”
神婆很会做生意,上环广福义祠的相师很难约,毕竟在里面挂单的,都是香江数一数二的风水大师。
她一直都在从事有偿挂单的生意,有的时候,比自己打小人,问米赚的多。
“不需要,我不是问自己的命,而是问你的命,并且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铁塔大汉说完,就往凉棚内走了两步,来到神婆面前,掏出一个针管,扎进了神婆的大腿上,将针管内的透明药水推进神婆的体内。
这是稀释完的白小姐,百分之九十九的美刀,直接注射,必死无疑。
本想喊叫出来的神婆,感觉自己舌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浑身抽动几下,就开始满嘴冒白沫。
铁塔巨汉直起腰,走到了神坛前,跪在蒲团上,对着黄大仙的神像磕了三个响头,希望大仙能够恕自己无罪,又取了一炷香,插在了铜香炉中。
当着大仙面前,送祂老人家的信徒上西天,不祈求祂老人家的原谅,往后会走背字的。
神婆已经大小便失禁了,但她浑浊的双眼,透露着兴奋的光芒。
铁塔巨汉走到了神婆面前,把神婆腿上的针管拔了下来,擦干净上面的指纹,塞进了神婆的手中。
与此同时,公海海面上,三艘大飞快艇,正围着一条货船。
十几个水房四九仔,正拿着是煤油桶,在这艘货船的甲板上到处泼撒煤油。
船东和船老大,被绑在旗杆上,身上全都是煤油,但他们的嘴巴被透明胶带缠着,只能“呜呜呜呜...”地求饶。
船东和船老大脚底下,堆满了上百公斤的白小姐,蓝精灵,K粉,这些香江热销的尖货。
水房老四九们撒完煤油,就下了货船,根本没有理会甲板上的货。
等所有人都上了大飞快艇之后,领队的红棍,才掏出打火机点着,扔到了甲板上。
半分钟之后,升腾起来的火焰,将货船包围起来。
见货船冒火,带队的水房红棍才满意地笑了笑,三条大飞快艇在水面上划了三条弧线,便返回九龙岛。
战争在你愿意时开始,却并不在你乐意时结束。
从希望集团把福船上的银纸刮走的那一瞬间,水房就进入了战争模式。
“滴滴滴....”
香江海洋公园,自从七七年开园之后,就人山人海,即便是工作日也不例外。
拿着冰淇淋大快朵颐的池梦鲤,感受到腰间的震动,他把冰淇淋咬在嘴里,掏出传呼机,看到上面的短讯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掏出半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在上面划了一笔。
冰淇淋实在是太冷了,他赶紧把冰淇淋取下来,再迟半秒,他怕自己的大脑被冻住。
海洋公园的冰淇淋,从今年开始,往后的三年都是哈根达斯。
一张花蟹(十元)一个球,价钱也真够离谱的!
“胜哥,你真是好悠闲啊!就算是你的死对头们想破脑袋,也不会知道你躲在海洋公园吃冰淇淋。”
戴着墨镜的郭国豪,坐在了池梦鲤的身边,翘起二郎腿,调侃着池梦鲤。
他把手伸进夹克口袋中,掏出烟盒,但看到周围都是细路仔们,就把烟盒塞了回去。
“你一脚踢死了巨人,在江湖上都传遍了,胜哥你的确是巴闭!现在聊起你靓仔胜,这些阿公们各个竖起大拇指,夸你醒目。”
“不过你搞定了东联社,倒是让新记占了大便宜!”
“新记也不是最后的赢家,打赢了前面,后面被号码帮偷了家,没想到是牧师这个扑街笑到最后了。”
“太子榔这个臭西,芝麻丢了,西瓜也丢了,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油麻地才消停几天,又开始斗起来,当天晚上,军装铐到了三十二人,两家社团的马仔全都有,因为没有搞出人命官司,各自交了保释金,蹲够四十八小时就放人了。
接下来一个礼拜,O记,各区重案组,反黑组,军装大联合,开始查牌,天天都噱古惑仔回去蹲班房,粉佬,死道友们直接送进戒毒所。
对字花摊,地下赌档,马栏,粉档,烟馆,也是重拳打击。
油麻地的所有字头,社团都哀声一片,各个都有怨气。
郭国豪只要秩序,他可不在乎古惑仔们的怨气,要是古惑仔不听话,他就天天查牌,反正自己是拿差馆的银纸,不是领大水喉的规费。
“太子榔应该被买通了,要不然也不会做赔本的生意。”
池梦鲤把冰淇淋吃光了,三两口就把蛋卷吃光,拍了拍手,掏出汗巾,擦了擦嘴巴,把嘴角的残渣擦干净。
“大佬,这次是你主动约我,肯定是有大事发生,虽然我最近厄运连连,走背字。”
“你就算是讲我癌症晚期,我也能撑得住。”
扯东扯西的,好无趣!
这次是郭国豪这个扑街主动刮自己出来,肯定是有大事发生。
最近衰事经历得多了,池梦鲤感觉自己的承受能力提高了不少,所以准备让暴风雨来的更加猛烈一些。
“给你看一张照片!”
郭国豪打开了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一张照片来,递给了池梦鲤。
照片的内容很血腥,现在彩色照片已经普及了,能看出现场很多细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