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摇咖啡研磨机!
热水壶!
滤杯!
这些跟池梦鲤印象中的修鞋匠,都不太搭边,不世之大才,一般都有不凡之处。
天才就跟贱人一样,非常矫情!
修鞋修车都出人才,曼谷的白龙王,应该也快找到自己命中注定的自行车车胎,把自己崩开悟。
而眼前的广目天,则是一边修鞋,一边喝咖啡,不过也能说得通,不管是咖啡,还是修鞋,都能体验到来自人生的酸味。
斯朗曲珍走到了广目天的身边,抬起造价不菲的意大利手工小金壶,往明崇祯年间的内造处打造的铜炉中,塞进了一块上等的白炭。
池梦鲤还真认得斯朗曲珍扔进铜火炉中的炭火,这是商周时期就出现的顶级炭。
这种炭火,是有特殊加工手法的。
薪材在窑内炭化后,不立即出炉,而是利用热解挥发物燃烧的高温进行二次精炼,再覆盖冷却。
因在窑外复燃一次,炭体硬度高、重量轻,表面附有白色灰分。
前清《钦定大清会典》记载:白炭千斤,准银十两五钱。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没人会相信,亚洲大名鼎鼎的高级罪犯补习班的班主任广目天,会在海洋公园门口当补鞋匠。
池梦鲤感慨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走到了广目天的面前。
“靓仔,你要见我?”
广目天抬起头,把研磨好的咖啡粉交给了斯朗曲珍,浑浊的双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池梦鲤。
“坐!”
斯朗曲珍打开了一把折叠马扎,放到了池梦鲤的面前,毕竟是现任老细,还是要给予一定的尊重的。
她打开研磨器,嗅了一下研磨器当中的咖啡粉,疑惑地开口说道:“换豆子了?”
“是!今年的危地马拉安提瓜减产,味道平衡也被打破了,哥伦比亚的味道又太酸。”
“这次是夏威夷科纳咖啡豆,有柑橘调、焦糖甜感,油脂细腻,你尝尝,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拿一包。”
“你黑眼圈又重了,目胞黑,是气血不畅、脏腑失养,肾、肝、脾、心这四处关窍失守,内有干血,在外可见两目黯黑。”
“去医馆瞧瞧,开两幅好方子,好好调养一下身子。”
“田宅宫明亮者,居有恒产;晦暗者,主家道中落!”
“不管是身和财,都得保住!”
广目天看了一眼斯朗曲珍的脸,见她黑眼圈浓厚,就知道这个烂仔又熬夜了,絮絮叨叨念了一大通,希望斯朗曲珍能好好保养身体。
斯朗曲珍不太在意自己的身体,也不太在意账户中的银纸,自己到底在意什么,根本讲不清楚。
人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刻,是没有所谓的目标的,都是随行就市,走一步看一步。
“哑巴呐?好久没见到她了!”
斯朗曲珍不太想继续广目天关心自己的话题,她问了自己好姐妹的下落。
“已经回到菩萨的怀抱中了!她的魂魄随着风,应该已经抵达冈仁波齐山,获得真正的自由!”
听到广目天的话,斯朗曲珍伸出拿水壶的手停了一下,半秒钟之后,她才拿起沸腾的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两个藏人当着自己的面,讨论中医和风水,让坐在马扎上抽烟的池梦鲤感觉到无比荒谬。
外加到底是哥伦比亚的豆子酸,还是你的工作环境酸,这也不太好分辨。
“找我做事?”
广目天看向自己对面的池梦鲤,开口询问来意。
“是的!斯朗曲珍小姐讲你无所不能,这让我很感兴趣,所以慕名而来,求修鞋天王您点拨一下。”
池梦鲤取下嘴里的红双喜,往广目天身上吐了一个烟圈,笑嘻嘻地说道。
“我来香江十多年了,一直都不习惯香江人的风趣。”
“你们汉人很有趣,十句话中,九句假话掺着一句真话,总是想要让其他去猜你们的心思。”
“这种浪费精力的事,你称之为智慧的角斗。其实世界可以简单一点!”
“我们做的事,就算是身边人不知,但菩萨也会知道。”
“什么都瞒不住!”
水是滚烫的,现在冲泡咖啡,会破坏咖啡本来的香气。
广目天没有动手去碰斯朗曲珍冲的咖啡,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池梦鲤。
“因为真话比假话还要离谱!”
池梦鲤很早就有这种疑惑,但他逐渐摸索出的答案,非常荒唐。
假话是需要逻辑支撑,需要编造者去设计一个普罗大众更能接受的结局。
但真话和真相不是,因为真相和真话是答案,而答案是没有逻辑,也不管其他人能不能接受。
补鞋摊的胶水味,脚汗味实在太浓郁了,这让有正常人嗅觉的池梦鲤很难接受。
他赶紧掏出自己的愿望清单,递给了广目天,让这位犯罪补鞋天王,帮忙搞定一下。
接过眼前靓仔的愿望清单,广目天一字不落地看了几遍,把全部内容都记在了心中,就把愿望清单团成了一个团,扔进了一旁的火炉中。
“搞不定!”
“你给出的价格,搞不定!”
广目天怕池梦鲤没听明白,所以又强调了一句。
说来说去,世界上充满可能,只要价钱到位。
“没问题!”
池梦鲤最近手里面很阔绰,不管是黑米,还是银行中的银纸,他都有很多。
“先款后货,百分之八十订金,你的需求比较难搞,需要一个月,最少一个月!”
听到广目天的话,池梦鲤很开心,他发现自己突然有点欣赏这位装腔作势的藏人老头了。
直来直去,只要预算到位,就可以解决客户的所有难题。
“我再加一成预算,时间再给你延后一个星期,我要你百分之八十完成度。”
池梦鲤把手指上的红双喜扔到了地面上,用鞋跟踩灭,多提了一个要求。
“两百万!”
“成交!”
“我说的是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