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火,全都归了阎王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茉莉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随意地扔到桌面上,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到下午四点钟了,她拿起烟盒,挑出一支登喜路香烟塞进嘴里,用打火机点着。
最近三天,茉莉最少看了十几万字,上百张照片,她虽然学过情报分析,但黄竹坑的情报分析课只有三个钟头,两节课。
保安司的退役教官,只告诉他们这些学员们简单逻辑分析。
靠这三个钟头的情报分析课,就要让她把全部情报串联起来,这多少有点难为人。
要是自己只能挖掘出关键情报点来,她出门就买十注六合彩,好运气不能浪费在工作上。
一支烟抽完,茉莉也没有找到关键证据,她只能把烟头按进了纸杯当中,炙热的烟头碰到残留的咖啡液,升腾起一股轻烟来,味道非常难闻。
站起身,伸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薄皮夹克,穿在身上,从桌面上抓起办公室的钥匙,便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将房门反锁。
在茉莉看来,反锁办公室门是非常无聊的事,因为保安科内部,实在是戒备深严,只要不隐身,就会被发现。
她去过总督府参加行动,太平山的总督府也没有做到走廊的天花板上挂四个不同角度的闭路电视摄像头。
西面办公区,七间办公室,都是督察级的伙计,四台闭路电视监控摄像头,把七间办公室的大门都照个清清楚楚。
可保安科的家规森严,茉莉有一次忘记锁门,她人都到家准备睡觉了,都被保安科的大sir叫回来。
当时的阵仗,她一辈子都没法忘,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内务部居然有内保,内保陪着她检查了所有case档案,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内务部的人才离开。
主管茉莉的大sir,是位总警司,他非常严肃的地警告茉莉,要她必须要每时每刻都锁紧办公室的房门。
每一个离谱的规定下面,肯定是白骨皑皑,要不然保安科的伙计们,也不会如此如临大敌。
吃一堑,长一智!
从那次之后,茉莉都是将办公室的门反锁,再三确定之后,才会离开。
庙小妖风大,遍地是大佬!
这是她在保安科工作一个月后,得出的准确评价。
茉莉走到了保安科的大门前,先是走过安检门,然后是人工检查,确定茉莉身上没有纸质资料后,她才走到保安科的大门口。
她伸手拿起脖子上挂着的ID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保安科防弹门上的指示灯,从红变成绿,防弹门发出开锁声。
吃力地拉开大门,茉莉正式走出了保安科的办公区,她走向电梯,按了一下下降按键。
一分钟后,电梯门打开,正想走进电梯的茉莉,见到电梯内的伙计愣了一下,然后走进电梯,笑着开口打招呼:“师姐,好巧!”
靠在电梯铜墙铁壁上的桃花妹,累到麻木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茉莉姐,这句师姐我可不敢当。”
“您加入差馆的时候,我大学还没有毕业,要是从前,我答应下来,别人不会乱讲话,但现在大家平起平坐了,要是旁人听到,会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如这样,我叫你茉莉,你叫我桃花妹,大家好姐妹,平起平坐!”
钉狗一直都在暗中调查case,小组现在的队长,实际上是桃花妹。
而上司A仔哥因为自首,彻底离开火线,虽然已经签署完认罪协议,目前行动自由,还在原来的办公位,继续指挥A组。
表面上是这样的,甚至情报科,刑事情报科的情报征调权限都没有变,依旧有执法权,依旧有开火权。
可实际上都变了,名义上A仔哥高升进入了专案组,准备负责宋生的case,向着警司军衔进发。
现在的真实情况是,A仔哥正在成为殉道者,再干掉宋生之后,进入祠堂,蹲班房,然后不明不白地挂在祠堂内。
甚至不需要希望集团动手,祠堂的班房内,全都古惑仔,让一个犯了错的前条子不声不响地被自杀,实在是太简单了。
战士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获胜的战场上。
O记的话事人郭国豪,直接把A仔哥负责的case,全都扔到了桃花妹的头上,她已经两个星期没有离开自己的办公椅上了。
古惑仔的危害的确比这些犯罪集团要大得多,毕竟古惑仔是直接面向香江市民的,并且犯罪集团不会因为嗨大了,就去掀翻档口,殴打普通市民。
O记每天都要接手十几起从其他警区转过来的case,这都是被各区反黑组筛选后的case,大多都是重伤害,还有江湖仇杀。
桃花妹本周亲手发布了十张通缉令,总悬赏达到八十万,新记,号码帮,和联胜都有红棍上榜,充实的一周。
“当然可以,看你的脸色很差,不需要回去睡一觉?”
茉莉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她跟桃花妹在之前的case打过交道,知道这位大小姐很有趣,也很有能力,她看到桃花妹脸色很差,就关心地问了一句。
“这个时间下楼,我们应该是去同一个地点,不过茉莉你要先走一步,我要去喝一杯奶茶。”
“一白天我喝了三杯咖啡,这个时候再喝咖啡,我的心脏肯定要爆炸。”
桃花妹按下地下停车场的电梯按键,跟茉莉抱怨了一句。
“都是苦命人!有什么进展?”
大家的工作一样紧张,属于同病相怜,茉莉掏出烟盒,挑出一支登喜路细杆香烟来,没有点燃,只是用烟嘴敲击烟盒。
“没有任何进展,我们也没有惊动那个女人,只是暗中观察。”
“昨天九龙城停电,技术组的兄弟们化妆成电工,进入唐楼,在电话线上安装了监听器。”
“律政司已经同意,大老爷也签字了,所有录音都会被当做呈堂证供。”
这次去监控点,就是正常例会,交流本周情报,分析这个女人见了什么人,跟谁call过电话。
“叮....”
东瀛产的快速电梯,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把人从十九层把人带到地下负一层的停车场。
茉莉点了点头,这个case,用保安科大sir的话说,自己只需要用眼睛看,用耳朵听,嘴巴可以放在办公室。
“你去喝奶茶,我去办点私事,没准你会先到!”
“一会见!”
走出电梯,茉莉把手中的登喜路细杆薄荷烟扔进了嘴里,用打火机点燃,手指摇晃着车钥匙,走向自己的新买的本田轿车。
“一会见!”
桃花妹的专属停车位跟茉莉停车位方向相反,她有气无力地对着茉莉的身影摆了摆手,就迈开两条灌铅的美腿,往自己的跑车走去。
嘴里哼着许冠杰的歌曲,茉莉走到了自己的停车位前,把手中的车钥匙插进新买的本田Prelude轿跑车门。
东瀛车物美价廉,双门轿跑的价格是欧美轿跑的一半,对于打工仔来说,造型犀利,省油,保养不费时费力的东瀛车,才是人生首选。
打开车门的茉莉,并没有第一时间上车,她弯下腰,看向前机盖,发现上面出现一道细细的划痕,她紧张地仔细观察,伸手去摸。
手指触碰到前机盖,划痕开始松动,她捏起来一看,才放下心来,原来是一根头发。
新买的车,刚开几天,就有划痕,晚上肯定会气得睡不着觉。
茉莉对着手指上沾着的头发吹了一口气,把这根无事生非的头发吹飞才安心上车。
新车就跟新衣服一样,沾上一点灰尘,就心疼地够呛,但要是洗过一次后,就没有这样的负担了。
开车出了军器厂差馆的停车场,茉莉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监控点,她要办的不是私事,而是公务,不能对任何人讲的公务。
出了湾仔,就到了九龙城,从广东道中转了个弯,茉莉就把车开到了威尔士亲王医院。
她随便找了个公共停车位,把自己新买的双门轿跑停好,就走进了医院大厅。
大厅门口,靠着墙壁看报纸的黄牛们,见到有生人进门,他们都把目光望过去,但看到茉莉的打扮,还有肋下鼓鼓,就立刻收起报纸闪人。
黄牛生意是社团垄断的,卖票的黄牛,不是四九仔,就是蓝灯笼,就算是蓝灯笼,也是堂口大底们比较看重的后辈。
靠拳脚出头的打仔们,都是没有根脚的烂仔,靠拼命上位,但有根脚的四九仔们,各个都有独家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