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钉狗哥....”
“....”
见到失踪很长时间的钉狗突然出现，老伙计们纷纷开口打招呼。
回来一次很难得，钉狗跟熟面孔们一一打招呼，然后就来到了桃花妹的身边。
嘴里叼着烟，戴着黑框眼镜，鼻孔塞着两团纸的桃花妹，见到自己不靠谱的组长回来，并没有起身相迎，而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自己之所以没有去大街上淋雨，是因为自己重感冒，但重感冒也没有逃过加班这一劫，她下个月有三个case要过堂。
律政司的华人首席检控专员办公室检查完证据和笔录之后，说部分事实不清，要加入详细的情况说明。
桃花妹无计可施，只能硬撑，继续整理情况说明，希望能正常过堂。
“给顶头上司白眼，你就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钉狗拿起桌面上的登喜路女士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支，非常顺手地将整盒烟都揣进口袋中。
“要是顶头上司让我停职，我肯定把顶头上司当祖宗拜。”
“我感冒，实在没空招待顶头上司，敲完字我要睡一觉，请不要打扰我。”
“郭sir在办公室，钉狗哥，刚才楼上怎么大动静，肯定是有大飞机，你可以去找郭sir了！”
桃花妹让钉狗不要烦自己，烟没了再买就是，可她多少有点撑不住了，她现在只希望把情况说明搞定，自己好好睡一觉。
“放你一马！”
“再见！”
钉狗叼着香烟，无所谓地跟桃花妹摆摆手，他就走向郭国豪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的郭国豪，十指机械、麻木地重复着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爆发力，没有急促的冲刺感，只有一成不变、往复循环的机械起落。
指尖疲软地落在按键上，力道平淡滞缓，敲出一片沉闷、均匀的哒哒声，像一台濒临老化、停不下来的老旧机器，被动运转，不肯停歇，也无力停歇。
他嘴里咬着一支烟，牙关松弛地挂着烟身，没有用力咬合，只是习惯性地衔着。
燃尽的烟灰积在烟尾，轻轻一晃便簌簌脱落，细碎的灰白絮状物慢悠悠落在布满划痕的键盘上、按键缝隙里，积了薄薄一层。
他没有低头，没有侧目，指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对落在手边的烟灰、积灰、散落的碎屑全然漠视，仿佛这满身琐碎的荒芜，早已是他日常工作的常态。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死死耷拉着，不肯抬起分毫，任由烟灰落满键盘，任由烟气缠绕脸颊，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不清理、不擦拭、不躲闪。
一双眼睛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底没有锋芒、没有凌厉，只剩熬到麻木的空洞与死寂。
瞳孔浑浊且凝滞，死死贴着眼前暗绿色的屏幕，视线僵硬地定格在跳动的英文字母上，许久不眨一下，眼部肌肉僵硬发酸，早已失去正常的灵动。
他脖颈微微佝偻，肩背松弛又僵硬地垮着，是熬夜久坐、常年透支的打工仔独有的疲惫体态。
整个人绷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韧劲，不亢奋、不挣扎，只是麻木地僵持着，任由疲惫吞噬身心，机械地完成手上的工作。
很难想象，这会是永安郭家十房阔少的职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