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一阵清晨的凉风。镇远脚步比平日稍快,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神采,快步走了进来,甚至没顾上完全关上房门。
“姐姐,好消息!”镇远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语调是上扬的,“海中洲刚刚发来的战斗简报汇总,张指挥官那边,昨夜又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他们的导弹驱逐舰分队进行了一次胆大包天的夜间奇袭,成功定位并击沉了深海一艘主力航母,再加上白日战果,这一天一夜,他们确认消灭的深海航母舰娘,已经达到了四位。”
她一口气说完,脸上洋溢着笑容,望向窗边的定远。似乎在这样接连的捷报面前,任何阴霾似乎都该被一扫而空。
定远缓缓转过身。窗外的微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道修长的剪影。她的嘴角确实微微向上翘起,是一个标准的、表示收到捷报的微笑。
然而,镇远脸上的笑容却迅速凝固、消散了。因为她清晰地看到,姐姐那双总是沉稳睿智的眼眸深处,并没有多少喜意,反而沉淀着一种化不开的凝重。
“怎么了,姐姐?”镇远的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她快步走到沙发边,没有坐下,而是双腿并拢,身姿笔直地站着,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出什么事了?”
定远望着妹妹瞬间切换的状态,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一叠文件的底部,抽出了一份颜色、格式都与海中洲捷报截然不同的电报,纸张似乎因为被反复翻阅而显得有些柔软。她将这份电报,递给了镇远。
“我有个坏消息,”定远的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你看看这个吧,关于白鹰计划的进展。”
镇远接过电报,快速阅读起来,脸上的血色随着目光在纸面上的移动,一点点褪去。
她知道白鹰的计划——在中途岛获胜后,以中途岛和夏威夷为基地,集结新生力量,雄心勃勃地策划收复威克岛,进而威胁马绍尔群岛,将战线向西推进。为此,白鹰几乎押上了近期所有的成果,数位新锐的埃塞克斯级航母舰娘,强大的衣阿华级战列舰舰娘全员集结,势在必得。
然而,这份电报冰冷地叙述了计划遭遇的残酷现实。
白鹰几支强大的特混舰队在向威克岛进发途中,与一支同样规模空前、意图偷袭中途岛的深海主力舰队迎头相撞。
一场双方都未曾预料到的、惨烈到极致的主力决战在深海上演。
衣阿华对战深海衣阿华,埃塞克斯对战深海埃塞克斯……最先进的武器与最熟悉的影子疯狂对撞。结果是两败俱伤,双方均损失惨重,进攻与偷袭计划同时破产,战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她抬起头,看向定远,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这真是……太不凑巧了。”
岂止是不凑巧,这简直是命运最残酷的玩笑。
一阵清晨的凉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吹动了两位舰娘额前的发丝,也带来了远方海面特有的、湿润而微腥的气息。
定远没有去拢被吹乱的头发,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里,天色又亮了一些,但远方的海平面之上,依旧堆积着厚重的、铅灰色的云层。
“张指挥官预言的那个时间节点真的来临了。”定远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语,却又清晰无比地传入镇远耳中,“深海白鹰的力量,越过了那个临界点,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强度爆发、增长。”
“长夜将至。”
长夜将至,谁也没想到,谁也没想到,遭殃的,竟然还有硫磺岛。
张修恒拿着那份描述硫磺岛遭袭的电报,眉头缓缓拧紧。
电报上的文字简洁却触目惊心:一支强大的深海航母特混舰队趁夜突袭了硫磺岛。当时在港区协助防御的一支重樱航母舰队首当其冲,在激烈的夜间空战中被重创,被迫撤离。港区本身损失惨重,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战略储油罐被精确摧毁,燃起冲天大火;三座能够维护航母和战列舰的大型船坞在轰炸中彻底瘫痪,短期内无法使用。
济远站在一旁,语气沉重地补充着电报未能详述的细节:“硫磺岛目前已基本丧失作为前沿进攻跳板和综合补给基地的功能。燃油短缺,意味着舰队活动半径被极大限制;大型船坞被毁,意味着任何在后续战斗中受创的主力舰,都无法就近获得维修,必须长途跋涉返回西香港。”
“真不甘心。”沙恩霍斯特的声音响起,带着德系舰娘特有的冷硬,以及一抹深切的遗憾。
“塞班岛和关岛,才拿下,战争却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张修恒沉默地听着,目光在电报和海图之间移动。良久,他轻轻放下了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电报,脸上的神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可以接受。”他开口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作战室内。
济远和沙恩霍斯特同时看向他,眼中带着疑问。
“从我们在进攻塞班岛时,第一次遭遇深海F6F地狱猫战斗机,并且发现她们拥有成体系的雷达防空和引导能力开始,就有这种预感”张修恒缓缓说道,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白日那场激烈的空战。
他向后靠进椅背,闭上了眼睛。连续的高强度指挥、精神链接、战局瞬息万变的压力,以及此刻骤然传来的挫败感,混合成汹涌的疲惫浪潮,瞬间将他淹没。他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恨不得立刻闭上眼,不管不顾地沉睡过去。但他知道,他不能。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睛。
“海中洲方向的战略进攻,到此为止,暂告一段落。”
“接下来,转入战略防御阶段。济远,沙恩霍斯特,你们牵头,拿一个初步的防御预案出来。组织起关岛、塞班岛、以及硫磺岛这几个关键节点的岛屿防御体系。防空、反潜、后勤补给线、通讯联络……所有细节都要考虑到。我们要像钉子一样,牢牢扎在这些已经到手的前沿岛屿上。”
济远不甘心地咬了一下嘴唇:“指挥官,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进攻?”
“等着,但不是被动地等。”他纠正道,声音沉稳有力,“现在是黎明前最深、最冷的黑暗。深海白鹰的力量正在巅峰爬坡期,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强。在现阶段,在正面战场上,我们暂时失去了与她们进行对攻消耗战的资本和优势。硬拼,只会快速耗干我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西大雷洋海域图前,手指从海中洲出发,划过硫磺岛,最终停在塞班岛和关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熬。熬过这段对方最强势的爆发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位最得力的助手,眼中那抹信念的光芒愈发清晰。
“我们的春天,东煌的黎明,要来了。”
26年,F35的第一次都被牛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