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的马尼拉港,晨雾如同灰白色的薄纱,慵懒地笼罩在广阔而杂乱的海湾之上,将远处城市的轮廓和近处停泊舰船的桅杆都模糊成深浅不一的影子。
当罗科索夫那高大的身影,伴随着沉重军靴踏在老旧木质栈桥上发出的“嘎吱”声响,率先冲破雾霭踏上码头时,他脸上那份从航行伊始便持续酝酿的、带着某种浪漫遐想的期待神色。
他没有立刻环顾四周,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这马尼拉清晨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接着,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舰娘:“光荣,我的好姑娘,你说……这马尼拉港,会不会藏着那么一两位……嗯,拥有健康小麦色皮肤,身段像熟透的蜜桃般动人,气质却如同旧殖民时代贵妇般慵懒高傲,在晨雾中撑着阳伞等待有缘人的……神秘舰娘?”
光荣闻言,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她只是瞥了自家指挥官一眼,那眼神里清晰无误地传递出“又开始了”的讯号。
“指挥官,如果您是在向我进行某种不切实际的许愿,那么我可以明确告知您,根据我方与东煌指挥部共享的最新港区驻防情报,以及此前三山浦总部下发的南洋诸港现状通报,马尼拉港目前没有任何已知的、在籍的舰娘常驻单位。您的期待,缺乏现实依据。”
罗科索夫被这不留情面的回答噎了一下,但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扩大了些,仿佛对光荣这种煞风景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甚至乐在其中。他
伸出手,夸张地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的光荣副官永远这么务实。但你要明白,人要是没了梦想,那和躺在砧板上的咸鱼有什么区别?我这不是期待,我这是在……播种梦想的种子,为这片略显荒凉的土地,增添一丝浪漫主义的色彩。”
然而,当晨雾随着太阳升高而逐渐变得稀薄,马尼拉港的真实面貌如同褪去伪装的演员,彻底展露在罗科索夫眼前时,他脸上那强撑的、带着玩笑性质的笑容,终于一点点凝固、消散,最终化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闷哼:
“淦!”
高情商的说法或许是,马尼拉港自然环境得天独厚,海湾深邃,避风条件优良,空气中充满了未被工业污染的、原始的生命力。
而低情商的、赤裸裸的现实是,眼前的港口建设堪称简陋到了寒酸的地步
就在罗科索夫目光所及之处,一株枝叶繁茂的大树上,一只皮毛杂乱的猴子正蹲在枝头,歪着头,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甚至还挑衅般地咧开嘴,露出尖牙,发出“嘶嘶”的声响。
“指挥官,我想您现在应该没有心情欣赏这里的……原生态风光了。”光荣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陈述着下一步行动,“根据西大雷洋战区司令部联合下发的《南洋防御链远期建设规划纲要》,马尼拉港被列为关键支撑节点之一,享有优先建设权。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着手进行港区基础设施的评估与重建工作。”
罗科索夫收回望向那只猴子的视线,也收起了脸上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挺直了因瞬间失望而有些佝偻的脊背,目光扫过这片百废待兴的港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他点了点头,语气沉静下来,带着军人接受任务时的干脆:“明白。新加坡、雅加达、马尼拉、关岛,四点连线,构筑南洋前沿防御锁链。锁链之内,南洋将成为我们人类舰娘相对安全的内海,积蓄力量,是未来我们反攻厄立特里亚海的火种保存地。”
北马里亚纳群岛海战结束后,张修恒抽调企业,和重樱舰娘总部的航母舰队组成特混舰队南下,配合鞍山、昆明她们八位拥有导弹的舰娘,成功夺取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
又通过皇家指挥官弗雷泽联系到皇家舰娘总部,成功邀请一部分残存的皇家舰娘来到东方,入驻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
厌战,复仇等舰娘和张修恒关系较好,犹豫再三后,放弃北上和北联联手的计划,选择了张修恒。
她们还带来了一些其他舰娘总部的残存力量,希腊舰娘总部、罗马舰娘总部、鸢尾舰娘总部。
总体而言,苏门答腊岛和爪哇岛的防御体系搭建起来了。
罗科索夫望向海湾之外蔚蓝无垠的大洋,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更远的未来:“只是没想到,这第一步,要从亲手搅拌混凝土、铺设硬化路面开始。”
光荣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示赞同的弧度。“很好的觉悟,指挥官。那么,我们先从勘察港区地形和现有设施损毁情况开始。”
数日之后,在临时清理出来、勉强可用的马尼拉港一号船坞内,气氛与港口外的燥热忙乱截然不同。
罗科索夫要开始自己的建造了。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光荣手捧一个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表面镌刻着复杂符文的方形盒子,走到了他的身侧。她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将盒子平稳地递上。
罗科索夫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眼中闪过期待,有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这个沉甸甸的建造核心。
紧接着,光荣又从随身的保密箱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仅有巴掌大小的水晶瓶。
瓶身密封极好,内部晃动着大约三分之二容积的、呈现出奇异虹彩光泽的粘稠液体,即使在昏暗的船坞中,也自行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
这是从皇家舰娘总部残部手中,交换获得的不老泉液体。
罗科索夫拔掉水晶瓶的塞子,仰头将液体一饮而尽。
他根据张修恒的建议,将建造时间定在了1958年。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这一次的建造,与罗科索夫以往经历的任何一次都不同,耗时格外漫长。
终于,当夕阳的余晖即将被海平面吞噬,将船坞入口染成一片金红时,那浓稠的白色迷雾开始缓缓波动、变淡,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拂去。
迷雾散尽。
船坞中央,海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光。
一位身姿纤细挺拔的少女,静静地伫立船坞水面。看着坞缘上激动难耐的罗科索夫。
“哈哈!成功了!张指挥官果然没有骗我!”罗科索夫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