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阿华侧头,压低声音问:“张指挥官在犹豫什么?怕重组后对他不利?”
老衣阿华摇摇头:“你看过他的档案。他是从最难的时代走过来的指挥官,要是怕困难,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
她顿了顿,目光盯着张修恒的侧脸,疑惑地自语:“他在想什么。”
摇光坐在张修恒左手边,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裙摆的布料。她清楚张修恒犹豫的来源——这是港区内部的一个分歧。
她因为特殊的血统,不好劝。劝了,反而让事情更复杂。
张修恒不说,一众东方舰娘派系都不发言。新太阳不说,暹罗不说,南暹不说。会说话的树的代表甚至端起了茶杯。
大家等东煌开口。
詹姆斯邦德稳坐钓鱼台,翘着腿,一副看戏的样子。
这沉默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皇家舰娘总部的纳尔逊拿起话筒,声音清朗:“既然没人先说,那我说两句。”
“我们西方,在崩溃后的下一年,第一届南极之星城舰娘大会上,达成战区联合指挥的意见,才勉强和深海僵持住。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是被逼到墙角的选择。”
她话锋一变:“大雷洋的情况和西方不同。大雷洋的局势好很多,缓慢但稳定地收复失地。”
詹姆斯邦德挺起胸膛,下巴微抬,等着纳尔逊的下文。
纳尔逊下一句话却是:“大雷洋维持现状即可,没必要强行合并良好运行了几年的两个司令部。”
詹姆斯邦德眼角抖了抖,挺起的胸膛没有放平,表情也没有变化,但他交叠的双腿换了一下位置。
会场出现低声的议论。
“我的意见恰恰相反。”
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众人看去——那位指挥官站了起来。他的舰娘曾在第聂伯河沉没。
“东西大雷洋战区司令部合并,是大势所趋。”
他环视一周,语速不快不慢。
“大雷洋局势是不错,和深海'和平'相处。”
他特意在“和平”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拖了半拍。
在场不少人表情变了。
“大家都清楚,深海在积蓄力量。它们比四年前安静,但安静不是退缩,是在等。”
他顿了一拍。
“不是我们发动战争,就是深海发动战争。既然迟早要打,为什么不由我们发动战争?”
“东西大雷洋战区合并,能更好地统筹战斗,形成钳形攻势,夹击深海第二大本营澳群岛。分开打,是两只拳头各挥各的。合在一起,才是一记重锤。”
5月25号紧接着表态:“大雷洋上舰娘派系众多,各自为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需要一个更强的、更高级别的司令部整合力量。”
南亚美利亚派系纷纷附和,举手的举手,点头的点头。
会场的天平开始倾斜。
纳尔逊没有反驳,放下话筒,不再发言。她说了自己的意见就够了。
北联新负责人舰娘恰巴耶夫没有兜圈子,直接把目光投向张修恒:“张指挥官,你怎么看。”
球踢到张修恒脚下。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汇聚回来。
老衣阿华更直接:“张指挥官有什么顾虑吗?”
新衣阿华在旁边听得心头一跳。这话问得太直白了,外交场合哪有这么说的?
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老衣阿华可不是某懂子,外交的礼仪她比谁都懂。
这样问,恰恰说明她跟张修恒之间、跟东煌之间的信任够深。只有关系好到一定程度,才能把话说得这么不见外。
摇光坐在张修恒左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她的手放在大腿上,五指平展,指尖发凉。
会场里的沉默从十秒拉长到三十秒。
詹姆斯邦德终于坐直了身体,脸上那副看戏的表情收了起来。
正戏来了,若是张修恒拒绝,他得出手推动了。
就在这时,一双温柔的大手盖住了摇光放在大腿上的手掌。
掌心的温度透过来,干燥,稳定。
张修恒的手掌。
张修恒没有看她,他平视前方,空着的另一只手拿起了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