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关岛,大雷洋司令部。
张修恒坐在司令私人办公室里,墙上挂着威克岛方向的海图,盖了块布防尘。桌上搁了瓶没开封的人头马,平常他不喝洋酒,今天特殊。
门被敲响了。
“进。”
两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是个女指挥官,鸢尾人,面容底子很好,但憔悴得厉害,一道刀疤从颧骨拉到下颌,愈合得不太整齐,像是战地里随便缝的。
她立正敬礼,用还算标准的东煌官话报出番号:“鸢尾阿黛拉·布兰奇指挥官,向大雷洋战区司令报到。”
她身后站着个瘦高个男人,颧骨突出,制服挂在身上晃荡,整个人跟竹竿似的。啪地一个立正,鞋跟磕得脆响:“弗拉门戈指挥官,乌戈·埃雷拉,报到。”
张修恒站起来回了个礼。
打量了两人几秒。
从西线战区千里迢迢申请调来大雷洋,路途遥远啊。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那瓶人头马和三个杯子,摆到桌上。
“以前留学的时候,学校组织看电影,里面的人谈正事之前都要先倒杯酒。”张修恒拧开瓶盖,给三个杯子各倒了浅浅一层,“入乡随俗,你们是洋人——呃,外国友人,我照着电影学的,别介意。”
他晃了晃酒瓶上的标签:“人头马,要加冰吗?让厨房送。”
阿黛拉接过杯子,摇头:“不用。”
她端起酒杯,说得有些蹩脚,显然之前那句是突击练习的,一字一顿地说:“我,敬张指挥官,一杯。”
张修恒差点没绷住。
他前世高考前刷短视频,“霍金来了也得站起来敬酒”那个梗传了好几轮,某骇人听闻的事件爆发后,变了个意思传了一轮。
没想到自己穿越了,回旋镖也穿越过来了,还砸到自己头上。
他更想不到,川子来了,还真敬酒了。
乌戈赶紧也端起杯子,嘴巴刚张开——
“别别别。”张修恒抬手打断他,想了想,自己举起杯子,“敬什么人啊,敬事。为大雷洋刚刚取得的胜利。”
“为了胜利。”
两人异口同声,碰杯,一口闷了。
酒入喉,气氛松快了不少。阿黛拉放下杯子的手稍微放松了些,乌戈也不再挺得那么僵直。
果然,酒这东西确实能化解尴尬,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张修恒没给他们多品酒的时间,直入正题。
“你们远道而来,师老兵疲,按理我该给你们放个长假好好歇歇。”他靠在桌沿上,“但眼下有个机会,能让你们最快速度熟悉大雷洋战区。所以——三天,只能给三天休整时间,抱歉了。”
阿黛拉和乌戈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不需要三天。”阿黛拉说,“申请来大雷洋不是来度假的,请直接安排任务。”
乌戈补了一句:“一天就够了,睡一觉,洗个澡。”
“那倒不至于,三天就三天,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张修恒走到墙边,拉下防尘布露出整面墙的海图。
大雷洋中西部海域的标注密密麻麻,红蓝两色的箭头犬牙交错。
“大雷洋战区正在筹划下一阶段攻势。”他拿起指挥棒点了两个位置,“威克岛,马绍尔群岛。”
乌戈盯着海图皱了皱眉:“刚刚和深海互扔了核弹头,东煌还有余力发动进攻?”
张修恒把指挥棒往桌上一搁:“还有点积蓄。航母编队出击,够打一到两次战役。如果不动航母,驱逐舰护卫舰编组的舰队,打几次大规模战斗没问题。”
阿黛拉安静听着,片刻后说了句:“准备了很久吧。”
“三年。”张修恒竖起三根手指,“快打没了,深海反应过于激烈,细细想来感觉有些不对劲。”
回到海图前,指挥棒沿着箭头方向划过去,从关岛向东,经威克岛,直指马绍尔群岛。
“威克岛是门户,拿下威克岛,马绍尔群岛的深海就失去前沿屏障。两个目标之间距离不远,可以一个波次解决,也可以分两个波次,看战场情况临机决断。”
“具体的兵力编成、战术安排,我不在这里展开讲。”张修恒收起指挥棒,“你们报到之后去找济远——就是大雷洋战区的参谋长——她会给你们做详细的战前准备,包括舰队编组、通讯频率、交战规则、后勤补给线,全套。借这个机会熟悉下我们发起进攻的组织流程。”
阿黛拉没有马上应声。她盯着海图看了几秒,目光从威克岛挪到马绍尔群岛,又挪回来,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距离和航程。
“请让我们参加这次战役。”
“我的舰娘们需要实战来恢复状态。”她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我们需要。”
乌戈跟上:“我也申请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