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天啸望向窗外,目光复杂。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八十息的痛苦。
那种神魂被撕裂,被焚烧,被碾压的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种滋味,太恐怖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传令下去!”
厉天啸睁开眼,声音沙哑,陈沉声命令道。“钟无咎,韩千秋,丁三生的死,查无实据,暂且收兵。北冥刀圣的事,不要再查了。”
“是……”
死士们躬身领命,退出石屋。
厉天啸独坐窗前,看着燕州方向的山峦,久久无言。
他没想到,自己堂堂半步人仙的修为,今日居然落到要给人当狗的地步。
“罢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有认命了……”
厉天啸长叹一声。
…………
中州,天青山。
这里是慈航静斋立派千余年的根基之地,距离大乾都城玉京不过八百里。
云雾缭绕,群山连绵,钟声悠远,回荡在山谷之间。
白玉牌坊矗立在山门之外,上书‘慈航静斋’四个大字,笔锋清秀却透着庄严。
今日,总寺格外肃穆。
八大禅主齐聚正殿,分坐两侧,个个神色凝重,目光不时望向殿外。
她们接到总禅主净因师太的传令,今日有一名特殊弟子从燕州分寺前来,需全体禅主到场。
“总禅主究竟在等谁?竟要我们八人全部到场?”
一名禅主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解。
“不知道,但总禅主既然下令,定有深意。”
另一名禅主摇头。
“听说梵禅主从燕州传回密信,信中说她收了一名弟子,资质非凡。”
“资质非凡?再非凡也不过是个新入门的弟子,何须如此隆重?”
“到底是怎样的体质?贫尼倒是很好奇!”
“..........”
议论纷纷,却无人能答。
正殿之内,净因师太端坐主位,双目微阖,手中念珠缓缓转动,面色平静如水。
她年逾三百岁,面容枯瘦,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寻常老尼无异。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位慈航静斋的总禅主,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踏入人仙之境。
山门外。
梵净天一袭灰白僧袍,步伐沉稳,神色淡然。
师妃暄跟在她身后,低眉垂目,一袭素衣,不施粉黛,却掩不住那股空灵澄澈的气质。
两人穿过山门,走过前院,踏上正殿前的青石广场。
“这就是梵禅主从燕州带回来的弟子?”
“听说总禅主召集八大禅主,就是为了她?”
“一个从天幕那边过来的,凭什么?”
“长得倒是一副好模样!”
“..........”
广场两侧,数十名核心弟子列队而立,目光齐齐落在师妃暄身上,众弟子尽皆好奇打量,窃窃私语。
议论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师妃暄耳中。
她没有抬头,步伐不乱,神色不变。
“心性倒是不错!”
梵净天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正殿内。
梵净天迈过门槛,走入殿中,双手合十,向总禅主净因师太行了一礼。
师妃暄跟在她身后,立于殿中,低眉垂目,神色恭敬。
“梵净天见过总禅主。”
梵净天开口,声音平稳,旋即指着师妃暄说道。“这就是贫尼在燕州分寺收的亲传弟子,师妃暄,她从天幕那边过来,修慈航剑典,已至剑心通明之境。”
“剑心通明?”
一名禅主低声脱口而出,语气中满是惊讶。
殿内顿时议论纷纷。
剑心通明,慈航静斋至高剑道境界,心若明镜,剑随意动,举手投足皆是剑意。
大乾慈航静斋数千弟子中,能达到此境界的,不过一手之数。
而眼前这个年轻女子,不过二十出头,便已修至此境,说明其武道的资质,已近乎妖孽!
“不止!”
净因师太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
“你过来。”
她抬起手,朝师妃暄轻轻一招,语气和蔼的说道。
“弟子师妃暄,见过总禅主!”
师妃暄心头一震,连忙上前,跪在净因师太面前。
“嗯。”
净因师太点了点头,抬手,枯瘦的手指轻轻点在师妃暄眉心。
一缕精纯至极的神魂之力渗入,探查她的泥丸宫,经脉,骨骼。
一息.....两息.....三息。
净因师太收回手,闭上眼,沉默了很久。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无瑕剑体!”
良久,净因师太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声音沙哑却清晰的传荡大殿!
“什么?!”
“无瑕剑体?!”
“不可能!那只是传说中的体质!”
“...........”
短短四个字,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八大禅主齐齐起身,面色剧变,目光死死盯着师妃暄。
“总禅主,您确定?”
梵净天也愣住了。
她收师妃暄为徒时,只看出她剑心通明,根基扎实,却没想到,她的体质竟如此特殊。
“贫尼修行三百年,探查根骨无数,不会看错!”
“十二条剑脉,条条贯通,无瑕无垢,剑气自生,无须催动,便自行运转。这正是无瑕剑体的特征........先天剑脉,无瑕无垢,万法不侵。”
“这等体质,贫尼只在典籍中见过,慈航静斋立派千余年,从未出过一个无瑕剑体。”
净因师太看着师妃暄,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炽热,说道。
殿内一片死寂。
无瑕剑体!
那是慈航静斋典籍中记载的传说体质!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便是为剑而生,一旦遇上契机激活,无须修炼,剑气自生,无须悟剑,剑意自成。
经脉无瑕无垢,修炼剑道功法,不会有任何瓶颈,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修至大成,以身化剑,一剑破万法。
但这种体质,万古难遇。
慈航静斋立派千余年,从未出过一个。
如今,却出现在一个从天幕那边过来的年轻女子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禅主喃喃道,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