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江民补充道:“娄将军,竹石清亲自率领教导总队南下,名为剿匪。”
“实际呢?”娄令超追问。
“那不好说。”
娄令超遂而面向熊式辉,拍着胸脯保证道:“熊长官,没别的,这预备12师是我亲自带出来的,只听我的调遣,如果真闹到那份上,就算是火拼,弟兄们也认了!”
“先不要说这样的话!”熊式辉赶忙训斥道,“现在还没有到要打的地步!”
吉江民:“主席,这也正是我想说的,目前的情况较为扑朔,见报后,刘峙也消失不见了,但他应该还在南昌城里,麻匪为什么突然行动目前也在查证,卫司令也还在医院,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第一,我们要试探委员长的态度,如果说这次南下只是敲打我们,那我们自然是根据结果,该服软的就服软,利益上该让步的就让步,毕竟事发在南昌,大不了,也就是未来省政府全力支持中德合作,支持他赖天佑或者是竹石清在赣北发展嘛!”
“第二,如果说这次教导总队的态度非常强硬,委座那边也无可斡旋,一定要您解职下野,或者说强行兼并我们江西保有的军队,那就对我们来说就伤筋动骨了,我们唯有一战,就像娄将军所说的,必须一战!”
娄令超赞叹道:“正是,就应该是吉秘书说的那样!”
熊式辉沉沉颔首:“按你说的做,江民,把最近奇奇怪怪的事情都给我调查清楚,还有,找到刘峙!找到刘峙第一时间把他带过来!军队这方面,现在卫云纪不在,令超你来统辖。”
“是!”
俩人齐声回应,娄令超先行出去,但吉江民还留在原地。
“江民,你还有什么事么?”
吉江民冷声道:“主席,必要的时候,这些大道理我们不能只在办公室里讲,兴许,是应该对蒋经国去说。”
熊式辉沉声叹了口气:“你先去吧,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
十月十六日。
教导总队开入幕阜山脉主系九岭山。
这个时候方文坚已经进行了两天高强度的剿匪,在当地的百姓耳朵里,这两日枪声不绝不息,昼夜持续。
竹石清与熊式辉这时候表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这家伙尚且不向中央作更进一步的说明汇报,当然,熊式辉没有办法解释这些事情,这些污点似乎越洗越黑,他当下最紧迫的事情是查明麻匪袭击一事。
而竹石清呢,初至幕阜山,踏上江西这片土地,他如今有很多种选择,但他很清楚,越是这般关键的时候,就越需要以静制动,他势必要合理合情合法地取得江西。
欲下赣省,便先下赣北。
抵达修水县,竹石清领着周绍辉、戴安澜、谢晋元、柏辉阳、苏明方等军官自长长的峡道进入这座被山体撑开成数瓣的县城。
梅凌风作为总指挥,早就在县城外等候。
“方文坚呢?”
竹石清冲梅凌风笑了笑,扫视周遭确定不见方文坚的人后询问道。
梅凌风苦笑道:“还在打山头,已经是第27个了,这家伙跟着了魔一样。”
“竹长官,好久不见。”
后边的基尔希这个时候也冲竹石清打了个招呼。
竹石清很快微笑着和基尔希敬了个军礼,然后训斥梅凌风道:“你怎么让基尔希阁下也到这里来晒太阳呢?”
梅凌风:“石清,基尔希自愿来的,说是希望第一时间向你展示。”
“哦?你的中央兵工总厂已经开始生产了么?”
“今日已经可以出产,待两日,技术骨干全面铺开,两条生产线就可以同行正常运营。”
“生产中正式?”何应钦从竹石清的边上前压一步问道。
“回何部长话,生产kar 98k步枪,我们已经获取了图纸,性能较之现有的中正式要更稳定和优良一些。”梅凌风解释道,“不过现在刚刚才起步,产量还非常有限。”
何应钦抿了抿嘴,笑着安抚道:“没关系,我个人觉得这已经是非常重大的突破了,作为军政部部长,我为你们感到高兴,凌风。”
梅凌风抬手敬礼:“感谢何部长的鼓励。”
何应钦笑着摆手致意,忽然他意识到忘了问现状,于是顺嘴问道:“目前的产能情况是怎样?一个月大概能生产多少支步枪?”
梅凌风答道:“从单日数据推算,在交通不中断的情况下,单月可生产6000支步枪,3000刺刀,其他配套枪具若干。”
“多少!?”
何应钦慢悠悠行进的脚步顿时刹停,“多少?六千支枪,一个月?两条产线?”
他是亲自到金陵兵工厂、巩县兵工厂,乃至汉阳兵工厂实地考察过的,即便是中正式,也没有任何一家兵工厂能达到这样的产量,甚至大部分连一半都不及。
“是的何部长,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详细为您介绍。”
“走走走,带我转转!”何应钦搓着手兴奋地把梅凌风一拽,然后跟竹石清打了个招呼道,“石清,你们忙你们的就行了,我四下看看,我四下看看哈!”
竹石清无奈地笑笑,点点头之后领着教导总队的主力成员前往梅凌风设置好的指挥部内。
坐定的那一刻,竹石清便直接进入了状态:
“中民,你的第1旅,即刻南下,出九仙汤,向奉新前进,但不要开进奉新,在山麓一线驻防。”
谢晋元:“是!”
“海鸥,第2旅抽出一部,向西开进铜鼓,随后向新余转进,明天中午前,占领宜春,切断浙赣铁路。其余所部,驻屯修水以南,随时机动。”
戴安澜:“是!”
谢晋元:“竹长官,南下奉新,难免会碰到江西保安团的人,如果他们阻挠我们南下,如何应对?”
竹石清冷声道:“这一次我们带来了委座的手书和军委会的敕令,便是秉公办事,如今我们要对幕阜山进行全范围的清剿,因此我们要排除一切可能影响之隐患,如果省保安团劝阻后执意不离开,那好办,视作匪类,一并剪除!你们俩个不要太过操心,这件事我会提前通报熊式辉,他自然心里有数。”
“是。”
俩人放下心来,敬礼而去。
竹石清紧接着开启下一件事:
“明方,上饶的情况搞清楚了没有?日本人到底几个师团?”
苏明方犹豫片刻后汇报道:“竹长官,目前已经确定番号的有两个师团,但还有三个独立行动支队,所以,已经露面的日军总兵力达到三个半师团,尚且不确定是否还有后续增兵的可能,刘建绪部的几个师从昨天开始已经陆续向南、北两个方向突围,军委会已急电湖口一线的张发奎部火速抽调部队南下增援,但时间上恐怕来不及,我推测战线会继续向西拓展,延伸到鄱阳湖以南,是有可能威胁到南昌近郊的。”
竹石清摊开地图:“过了鹰潭和抚州,就可以直接从南面进攻南昌了吧?”
苏明方点头:“是这样,但这件事已经通知了熊式辉,他手上的保安部队大部分都是正规军出身,按理说,在鹰潭阻击住日军主力,坚持到张司令和薛司令的援兵抵达问题不大。”
竹石清吁了口气:“如果这位熊主席现在压根就无心去阻击日本人呢?”
“应该不会吧...”苏明方咽了口口水纳闷道,“日本人如果抵近南昌,不是更说明他这个省主席不称职么?而且,一旦南浔铁路受到威胁,他赖以生存的经济线路也将被截断,到那时,就算是日本人只是打到南昌城外,这家伙也是难辞其咎的。”
竹石清冷冷笑道:“一年前的今天,在阎锡山眼里,中央军是洪水猛兽,日本人反倒是可以合作的对象,要不是战端爆发,晋绥军现在都能和小鬼子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喝酒,军阀的思想,你无法用军人情节去衡量,日军的情况要继续探知,最好搞清楚日本人的战略目的是什么,如若真有占领南昌的意图,那或许教导总队此行就不是单纯的施压与清剿了,必要的时候,我们也应当介入战场。”
这时候柏辉阳也端着下巴补充道:
“石清,我如今正是在考虑这件事,浙赣铁路两面环山,日军长驱直入,意图为何呢?他们的战线已经长达两百里,出发地甚至只是在金华,他们没道理继续向西啊,真打到南昌,待我各路军队一到,转眼就能形成围歼战,除非,他们有其他瞄定的重点。”
“日军出兵,无外乎两点,一,占领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市或者是地区,二,摧毁重要的军事目标,或是完成对我军主力部队的围歼。”竹石清用铅笔抵在地图上向二人分析道,“辉阳、明方,这两条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紧盯着第10集团军的动向,如日军向南北追击,那说明,敌人的目标是打击三战区之主力,如日军继续向西,那就需要再作考量了。”
竹石清说完,心中闪出一股异样感。
日军定然是有所图谋的。
会是什么呢?
连武汉都打不下来,难道就想明目张胆袭击南昌么?如今拿出三四个师团就要了华中派遣军的老命,过去十几个师团都无济于事,今天他们要干什么?
尽管当前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至少,江西的内乱要尽快有一个结果了。
“报告!”
这时候,拖在后边的赵宇也到了,他从一辆牵引车上下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竹石清看着赵宇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着问道。
“意外...倒是没有,但是,这路太不好走了,竹长官。”赵宇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堂堂炮兵少将,居然要亲自下车去推炮,我的天呐竹长官,未来在此地立足,麻烦让工兵部队先把路修修吧。”
“苦了你了老赵。”竹石清起身拍了拍赵宇的肩膀,“这不是必须由你们完成的任务么?”
赵宇站直身子:“竹长官,你下命令吧,这些炮跋涉百里,是得用在刀刃上。”
“来,过来。”竹石清把赵宇领到地图边上,指向了奉新县以东的梅岭区域,“看,这是梅岭,距离南昌中心只有不到二十里,据说,本地人称其是南昌之屏障,据我们掌握的确切消息,梅岭上盘踞匪徒上万,袭击赖天佑的那批麻匪,也是出自此处,幕阜山方文坚已经在全力清剿,梅岭,我需要你出动。”
赵宇瞬间会意:“懂了,竹长官,这一炮,既是撼匪,又是惊蛇。”
竹石清微微一笑:“你们不要把这理解为向熊式辉秀肌肉,这样就曲解了我的意思,我要做的是什么?我要让江西的老百姓看看,亲眼看看,教导总队是怎么扫清匪寇的!”
“是!”赵宇激动地敬礼。
“等等,待会联系谢晋元,第1旅占领奉新后,不要急于进军梅岭,先发布传单,张贴告示,凡此时投降的麻匪,我教导总队不予追究,如若明日傍晚前仍滞留山野,后果自负。”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