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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二人的下一站是景德镇,他们的路线是经九江沿南浔线先抵达南昌,从南昌循浙赣线到鹰潭后北上景德镇,与上官云湘的前敌总指挥部汇合,在那里还有第10集团军的指挥部。
“要不要到竹石清的防区去转一转?”
白崇禧忽然在车上冒出这么一个念头,他转过头从看地图的陈诚提议道。
陈诚瞳孔微缩,然后浮出淡淡的笑容:“算了吧,竹石清的防区在山里,我们要是贸然进山,得什么时候才能到上官云湘那里?下次吧——”
白崇禧没有多言,陈诚说的是有道理的,毕竟竹石清和上官云湘刚好在南浔铁路的左右两侧。
这时候开车的副官指着前面的城市说道:
“二位长官,前面就是德安了,车需要补给一下,可以在这里歇歇脚。”
陈诚摸了摸下巴:“过了德安就到第九战区了吧。”
白崇禧笑道:“辞修,你说的很对,严格意义上来说,出了德安才是第九战区,不过以薛伯陵现有的兵力来看,他的部队应该都集中在赣江以东,鄱阳以南才对,现在德安应该还是地方保安团管辖内。”
“哦,那倒也是,相比起来,薛伯陵的日子才真是不好过,几个主力集团军都被调走了,委座似乎也没有说给第九战区补充的意思。”
“我跟委座一样,都不喜欢薛伯陵。”白崇禧轻轻一笑道。
“健生你啊,你就是忌惮薛岳太横,但你不能否认他在几次战役中打出的成绩。”
白崇禧对此没有反驳,他也的确是厌恶薛岳的臭脾气,尤其是薛岳很不把他这位参谋总长放在眼里,也可以这么说,薛岳是一个不需要参谋长的指挥官,他喜欢完全按照自己的设想去进行战役,参谋长这个位置的人,要么就当有力的执行者,要么就当安静的花瓶,当参谋长频频输出想法,尤其是和薛岳不同理念的想法时。
那恭喜你,你可以滚蛋了。
所以长期以来,也就和薛岳关系比较好的吴逸志能当好他的副手,因为吴逸志就是实干型的,他就像个捧哏,顺着薛岳的话说。
白崇禧自己就是高参出身,他自然不喜欢。
军车驶入德安城。
然后陈诚忽然拧起眉头,因为他发现街头上好多人啊,而且排起长龙,甚至都带着铁具。
“这什么情况?”
陈诚整个人都坐直了,他摇下车窗,立刻命令旁边的骑兵警卫排长去前面侦察情况。
没等骑兵排长回来报告,前进的军车便已经让陈诚和白崇禧渐渐看清了城内的情况,这些人应该是本地的市民,从家中而来,聚在一起向西而去,他们从城的四方汇聚到西北门。
“就在这里停吧。”
陈诚拍了拍车门,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陈诚身着将官服和白崇禧先后下车,俩人眯着眼眺望了一下,这时候骑兵排长回来报告了。
“陈长官,白长官,城西在修路,外面已经有几千人在进行挖掘了,额...而且还有个情况。”
骑兵排长说到一半支支吾吾的,这让白崇禧有些不悦。
他立刻训斥道:“别婆婆妈妈的,说!”
骑兵排长抵近些许:
“保安团、民团也在服役之列,绵延几里开外,一直通向九岭山间,除了地方部队外,还有正规军,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教导总队的部队,他们都身着德式军服。”
“教导总队么?”陈诚一怔,瞥向白崇禧,“这里不是德安么?”
白崇禧两手一摊:“走吧,看看情况咯——”
俩高级军官就这么顺着人潮向城外而去,这场面倒是有点像书里面秦始皇抓壮丁修长城一样,不过这里倒没有挥着鞭子在旁边随时准备下狠手的监工。
陈诚和白崇禧的军大衣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大多数人也只是看了他一眼,陈诚随便捞了几个人了解情况,市民都说修路,直到走出城后,在更开阔的视野下,他们看见了上千人在叮叮当当的盛况。
没错,这是在修路。
由德安切向九岭山的这条小径上,每隔数百米就设置了一个临时军用野战帐篷,木桌上搁着茶水和一些干粮,这些临时补给点的左右有人在休息,但更多的人是逐渐投入这场修路运动。
“这是谁组织的?把民团和保安团当苦工用啊——”
白崇禧见状感慨一笑。
陈诚哼了一声:“还能有谁啊,除了教导总队我想不到有谁干这种事情,而且就单论这修路一事,连熊式辉都不干,还能指望谁干?只能是他了。”
白崇禧抱臂嘀咕着:“这不对啊,这里又不是鄂东,教导总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群众基础?就算是名声在外,但之前你告诉我的情况不是说江西保安团和竹石清是面和心不和,恨不能势不两立么?”
陈诚:“这我真不知道。”
白崇禧遂向副官下命令:“去把车开出来,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是!”
白崇禧迫不及待想把这条路线的尽头看一看,当他们坐上车继续向前大概五里后,突然感觉人变多了。
“等会,那个是?”
陈诚扫视周遭的眼睛瞬间直了,他指着道路上的一团黑物,“坦克!”
白崇禧闻言望去,顿时苦笑不已:“好好好,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民团和保安团如此配合了。”
轧在路面上的正是新到货的德国三号坦克,坦克嗡嗡作响着,履带在路面上来回碾压,一台作战机器这时候完全充当了压路机。
当意识到有军车抵达后,姚子青从临时指挥部里探出头,然后立刻迎了出来,抵达车侧:
“陈长官!白长官!”
“姚子青。”
陈诚看见姚子青立刻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好事,竹石清又下了什么命令,你们在这德安大动干戈?我记得这不是你们的辖区。”
“陈长官,白长官,您二位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是专门来视察的?还是说,来制止我们教导总队部署防线的?”
白崇禧:“竹石清要在德安部署防线?这什么说法,德安不是前线。”
姚子青解释道:“是这样,二位长官,竹长官拟定在湘赣鄂地区贯穿交通线,德安是一个重要枢纽,未来这里极有可能爆发大的战事。”
白崇禧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不只是德安这样?”
姚子青微微颔首:“回白长官话,德安、吉安、萍乡、奉新都已经开始了,不过,目前规模最大的还是通山,按照规划,我们要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修出一条跨山栈道。”
陈诚咽了口口水,眉头拧了起来:“这坦克怎么回事...”
“哦,这是最新一批的德械援助,是他们的三号坦克,吨位更大,非常适合山地越野。”
“我知道这是新型号,我看出来了。我是说,怎么把坦克开到这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攻打德安的,你们不会是在这里抓壮丁吧?”陈诚冲三号坦克的铁屁股扬了扬下巴。
“哦——别误会二位长官,竹长官没有逼迫老百姓,这些坦克车只是在测试性能而已。”姚子青笑道,“按照我们的政策,参与工程的老百姓每天是能领到工钱的,至于保安团么,他们领不到钱,但也是自愿的,非常自觉地就进入劳动的行列了。”
陈诚和白崇禧对视一眼:
“真有这么高的觉悟?”
.....
与此同时,上高县。
这里是戴安澜所部昌博的辖区,他要做的事情和姚子青一样,那就是动员老百姓和地方保安部队投入到修路运动中,不过他这里不太顺利,保安团紧闭了城门。
“团座,对方好像不太愿意配合,几次交涉他们都不愿意放我们进城,而且还实施了戒严。”
团部参谋指着远端嘀咕一句。
昌博撇下望远镜:“我看到了,他们这是在阻碍我们团结江西的老百姓。去,下最后通牒,再不打开城门,我们就开坦克过来炮轰了!!!”
“不过竹长官说不能蛮干啊。”参谋提醒一句。
昌博眯起眼:
“什么蛮干?我们这是在测试新型坦克的性能,我们这是在向江西百姓展示教导总队的御敌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