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凯里亚的高山冻原,遍地满是尸骸。
卡恩蹲下捡起一块碎片,手甲摩挲骸骨碎片。
“别碰!”阿格尔·塔警告道。
“别碰任何东西,这些颅骨是座坟墓,安格隆的心曝尸于此。”
卡恩按照好友的提醒,小心地将骸骨放了回去。
安格隆手掌紧握,他扬起头,饱含悲痛的哀号响彻云霄。
“都死了,我的兄弟姐妹们。”泪水滚滚而落,凝成冰霜。
洛嘉·奥瑞利安小心地走近舔舐伤口的兄弟,“你们如何称呼敌人?”
“高骑士,因为他们高高在上,看着我们在竞技场的沙尘中死去。”
“我一生从未见过他们那样优秀的战士,挥舞扼杀锁链的贾卡拉,手持锐矛的卡勒斯特,飞旋匕首的大阿斯提和小阿斯提,他们的笑容比阳光还明媚。坏疽夺去了拉伯顿的一条手臂,但他却对高骑士大喊‘如果你们有胆量的话就尽管来吧’。”
“我们生于红砂,长于污秽,吃着高领主‘赐予’我们的狗屎,但最终我们自由了,我们让那些狗杂种付出代价。”
安格隆低下头颅,“他们是我的后盾,如同我是他们的后盾。”
“我们生死与共,同甘共苦。我发誓我会与他们同生死,共存亡。”
“我就该死在这里,我已在这里死去,吞世者的原体,不过是一个虚无之地,这里才是我的归属之地。我一生最伟大的战斗,被人偷走了。”
“会有一场更伟大的战斗,我的兄弟,我向你承诺。”洛嘉说道。
“去他妈的泰拉!我他妈才不在乎什么狗屎泰拉!”
“我不在乎他妈的荷鲁斯,又或者狗屎帝皇!”
他抽出血父与血子,马达轰鸣启动。
“过来受死吧,玳西亚的狗腿子们!”
“吾乃深坑之安格隆,生于鲜血,长于黑暗,而我亦将自由的死去!”
“来吧,看好我最后一次的战斗吧!”
他跃上巨石,“然后,帝皇窃走了我,囚禁了我,将我囚禁于征服者号之上的黑暗深处。”
“我孤独地陷于黑暗,我的兄弟姐妹们却在这里死去,他们在没有我的时候死去了。”
“我曾经发过誓,我们发誓会同生共死,一起战斗到最后。一起!”
“啊啊啊……”安格隆疯狂舞动链锯斧,劈向天空。
“该死的帝皇!”
“帝皇是和高骑士一样的混账,他同高领主一样是蛆虫。”
“荷鲁斯起义时,我立刻宣誓效忠,我向他宣誓效忠是因为狗屎帝皇在我该死之时夺取了我的荣耀。”
他嚼碎钢牙,呸地吐出血水。
“这不是什么礼物与恩赐,他让我成为了一个叛徒!”
“他让我背叛了唯一重要的誓言!”
“我苟且偷生地活着,我的兄弟姐妹们却在这里白白的死去,他们的骸骨惨遭风雪的蚕食。”
“为什么我们的父亲要那样对待你?”洛嘉不解地问道。
安格隆从自言自语中回过神来,“你有你的老顽固科尔·法伦;鲁斯有他同族,莱恩有卢瑟。”
“但我并非如此,帝皇可曾传送身穿金装的禁军帮助我们?他可曾释放战犬,并下令他们与我并肩作战?”
“他可曾像莱恩的卢瑟,或者荣耀科尔·法伦,那样对我。”
“他没有,他对安格隆毫无仁慈。”
安格隆跃下巨岩,“帝皇造访宁录前,曾漫步于他的君王城。”
“他在科尔奇斯,在夜曲星,在芬里斯也盘桓过。”
“他可曾在我的家园停驻一个星期?”
“不!奴隶安格隆没有接触的必要,他没有时间治愈世界的伤痕,他将我从应得的死亡中偷走,他打破了我许下的誓言!”
安格隆将双斧插回身后,“可怜的破誓者安格隆!可悲的背叛者安格隆!”
洛迦的双眼射出凌厉的目光,“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放任你的队伍白白死去?”
“他只需要一个命令,战犬便会手持流血之刃立于你身边,拯救你的兄弟。”
“他为何要用传送将你窃走?”
安格隆摇了摇头,“我从来都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会偿还的,就像高骑士一样。”
“我踢倒他狗屎王座前,我会问出这个问题。”
“现在我必须去玳西亚,去那里看看那些声称拥有我们所有权的高领主们,以及谋杀了我兄弟姐妹们的高骑士。”
洛嘉赞同地点头,“没有比愤怒更纯朴的情绪,没有比复仇更正直的野心。”
安格隆双目闪亮,“是啊,我的兄弟,复仇滋养灵魂。”
第九连的连长德雷格尔目光扫过满地残骸,他什么都没有碰,默默地跟上基因之父的脚步。
八个小时后,安格隆走过玳西亚的黑色大理石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