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丽福涅毫无畏惧地向他走了一步,她的目光扫过佩图拉博全身。
“那个希望战争消失的男孩哪去了?”
佩图拉博颓丧地低下头,“没人想要我们,帝皇让我做最吃力不讨好的任务。”
“我的子嗣被派去对抗最恶劣的恐怖,承担最艰苦的任务,我们的才能被忽视,我们的力量被削弱成碎石。”
“我的父亲忽视我,无人歌颂我子嗣的成就,我们的胜利无人铭记。”
“虽然你无视我们,但我一直在关注你。”卡丽福涅继续说道。
“我一直认为你追随帝皇就是个错误,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个僭主,他的战争摧毁了你的家园。”
“更关键的是,他残害了你。”
卡丽福涅抬起手,试图去摸佩图拉博的心,却因为身高的差距难以触碰。
佩图拉博凝望苍老的养姐,她枯萎了。
“我仔细研究了你的战役,最近一个世纪以来,你总是用最困难的方法,最痛苦的模式去做事。”
“你将自己打造成一个殉道者,伸出流血的手腕,让他们看到你如何残害自己。”
“你太过高傲,不能坦诚你的需要,你希望他们都关注到你,大声对你说,‘伟大的佩图拉博!他是如何毫无怨言地辛勤工作!’”
支撑卡丽福涅的外骨骼支架在她的裙下嘎吱作响。
“你和你可悲的追求,让这个世界陷入叛乱。”
“你一直假装自己如钢铁般冷硬,内心却渴望爱胜过一切。”
“你是我见过最愚蠢的蠢货,你今日的罪行,不会被你的父亲,你的兄弟,宁录所原谅。”
“我告诉过你闭嘴。”佩图拉博怒吼着掐住了卡丽福涅的喉咙,将她高举起来。
“姐姐,我不是蠢货。”佩图拉博冷漠地掐断了她的脖颈。
“你太老了,也活得太久了。”
佩图拉博凝望卡丽福涅的双眸,从姐姐的双眼中看到的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对自己的厌恶鄙夷,而是浓浓的怜悯。
咔哒!
卡丽福涅的头断折、垂下。
佩图拉博将她的尸体轻轻放回王座,汨汨鲜血从她口中涌出,刺痛了佩图拉博的双眼。
他猛地后退一步,仿佛面前有什么洪水猛兽。
他快步向外走去,仿佛在逃离审判。
火光跃入他的双眸。
洛克斯熊熊燃烧。
佩图拉博看到浑身染血的民众在街上跌跌撞撞逃跑,钢铁勇士们有条不紊地推进,执行灭绝战争。
一排平民被铁链拴在一起,被一名战争铁匠扯着走过。
佩图拉博崩溃了。
不是他的肉体,他像了解机器一样,完全了解自己的身体。
是他过往忽视的部分,“秩序阴影”和“千子”称呼为心灵。
多年的残酷经历让他的内心变得迟钝,但在此刻他的心重新变得敏锐,能感知到他所做的一切。
“我变成科兹了,他的借口是精神错乱。”基因原体的嗓音嘶哑了,他呢喃地道。
“我的借口是什么……坏脾气吗?”
“宁录会斥责我的借口……”
“他也不会原谅我的背叛,我在尼凯亚辜负了他,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审判……我……”
佩图拉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着走来的三叉戟戟刃弗里克斯。
“遵照您的命令,这座城是我们的了。”
“适合当仆役的人都已经被带走了,我们开始对所有适合加入军团的年轻人进行测试。”
“百分之七十四的人已……”
“够了!”佩图拉博怒吼道。
弗里克斯看到父亲滑落的泪水和仿佛做错事一样的表情,不由一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钢铁之主。
“弗里克斯,我们都做了什么?”
父亲的语气中透着怀疑,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
“我们已经遵照您的命令做了,如您期望的一样。”
“这不是我的要求。”佩图拉博否认道。
“我杀死了我的养姐,我摧毁了我自己的家园世界。”
“我曾向帝皇发誓,要将人类的世界带回泰拉的怀抱,我现在却打破了我的誓言,以屠杀来解决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解决的问题。”
“父亲不会原谅我……他……我的兄弟们也会指责我……”
“事已至此,我的父亲,其他人不能看到这样的您。”弗里克斯大声说道。
“您要求您的战士降下惩罚,我们毫无怨言地将这个世界献给了您。”
“他们若是见到您如此软弱,会动摇他们的内心。”
“告诉我,有人没有完全听从我的命令。”佩图拉博希冀地说道。
“有一些逆反分子。”弗里克斯回道。
佩图拉博擦干泪水,他握住弗里克斯的手。
“你是我所有儿子中最忠心的。”
基因原体的手将身穿铁骑型终结者的弗里克斯手牢牢包裹,像是大人握住孩童的手一般。
佩图拉博松开手,弗里克斯僵了一瞬,感受着第一次父子亲密触碰的温度残余。
“传达我的命令,劫掠立刻停止。”
“留下我们没有带走的幸存者,命令他们重建奥林匹亚。”
“询问所有人,那些愿做我们辅助军效命的人,将重获自由。”
雷鹰引擎轰鸣,飞速返回铁血号。
铁血号匆匆离开奥林匹亚星系,没有回复铸造世界因卡拉迪翁和火风暴星发来的通讯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