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吾主巴弗灭……为什么要抛弃……”这是卓尔精灵主母斯雯达克生前的最后一句话,但高芙瑞女王没有听完她遗言的义务,举剑砍下了她的脑袋。
作为阴谋上位的新任典狱长,斯雯达克虽然不受巴弗灭待见,但依旧掌握着无间囚牢的钥匙。
有了它,复仇大军就能在巴弗灭的领域内横冲直撞、长驱直入。
一道又一道禁闭的大门在满腔怒火的亡灵战士们面前敞开,一个又一个孔武有力的恶魔被撕成碎片,大军越来越深入,直到周围的光照彻底暗淡下来。
然而这对从死亡中归来的复仇者们没有影响,他们可以在黑暗中视物,巴弗灭用来阻挡大军前进的伎俩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终于,浩浩荡荡的亡灵大军来到无间囚牢的最底层,环形走廊之上。
暴怒符文领主厄德帕希站在符文法阵前方,只要成功启动,大军就能抵达后继者之手的牢房。
黑暗中,一尊巴弗灭巨大的雕像忽然摆脱了无精打采的模样,头颅前倾,诡诈地眨了眨眼:“现在,在我面前下跪还不算太晚。如果你们此时此刻承认我是你们唯一的主宰,我就允许你自行了断——干净利索,没有痛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实在遗憾。你始终是我最喜欢的囚犯之一,厄德帕希。”雕像又转头看向伊利尼卡,“还有你们,你们在深渊之中,在苛隶斐尔的时候,应该谦卑地求我助你一臂之力,而不是拔刀相向。你们失去了侍奉我的机会,但是,好吧,我不会杀了你们……今天不会。”
“多么无力的嘲讽,多么纠结的服软。你已经开始回味这痛苦,品尝这羞辱了吗?”厄德帕希干瘪的脸上挂起嘲讽的笑容,一万年来,他从没有这么高兴过,“你永远都不会成为我的主宰,巴弗灭。我的主人是至高无上的金龙领主,在他登神之时,我会建议他给你一个痛快,并且把这座监狱从你手中夺走。”
“毫无胆色,不知廉耻。即便被一群凡人闯进老巢,你也不敢站在我们面前,只能躲起来狺狺狂吠。”高芙瑞义正辞严地说。
“行了,陛下。我们都知道老山羊是个胆小鬼啦。我们能快点去把后继者之手救出来吗?我有点困了。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值得传颂的冒险,但只会藏头露尾的巴弗灭可不配当我的敌人。”伊利尼卡靠在爱乌身上,张嘴打了个哈欠。
“胜利从来都不曾属于你们,凡人。”巴弗灭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你们来得太晚了……无论在我迷宫深处等待你们的是什么,那都不再是被称为后继者之手的天使了。现在他只是个疯狂痛苦的傻瓜,满身污点,只配受人蔑视。即使你们‘拯救’了他,又该如何处置他呢?”
“然而……作为一项特别的恩惠,我允许你们从我的监狱中……把他带走。”
“前提是,你们能搞定我的刽子手——他们以前从未折磨过如此令人着迷的受害者,所以我怀疑他们会不愿意与它分开。但我不会用任何方式阻挠你们……”
“你害怕了,巴弗灭。面对一群凡人,退缩的恶魔领主!天哪!我从未料到你会是这幅德行!这是我一万多年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厄德帕希哈哈大笑起来,那干瘪的笑声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下一秒就会断气,好在他是巫妖,没有这种烦恼。
巴弗灭的雕像不再回话,猩红的双眼也暗淡了下去。
看到正主跑路,略感无趣的符文领主站在监牢的法阵前,出手激活了它。
一个圆形平台逐渐从环形走廊下方的黑暗中升起,这是一间特殊的牢房,里面的空气刺眼又刺鼻,散发着焦油和腐烂的恶臭。
圆形的牢房没有围墙,无间囚牢中的黑暗就是其中囚犯的枷锁。
在圆形牢房的中心,金甲的天使正像个胎儿般蜷缩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
当听到冒险者们的脚步时,这位乍一看没有受伤的天使终于缓缓起身。
高芙瑞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怜悯和不忍。
令使站起身来,巴弗灭狱卒们在他身体上留下的伤痕也得以彰显。
金色的胸甲破开大洞,腐肉和黑油正从洞中冒出,甚至上面还有大肆咀嚼的蛆虫。
后继者之手头顶的光环已经消失,全覆面式的头盔也已经破碎,狰狞的恶魔弯角钻破头盔,下方的面孔如深渊一样邪恶亵渎。
他的动作尖锐而精确,宛如机械,手势空洞而无情,就连声音也是如此:“女王,正义之星。我一直在等你们。”
“迷宫之王已经向我透露了他的计划。”艾奥梅黛从前的令使干巴巴地说,讨论恶魔的计划对他来说就像是在讨论天气,“他利用我,打开了通往格拉利昂的传送门。将他的大军送入世界之殇各地,为圣教军制造麻烦。”
“他说自诩正义的圣教军不会放弃我,金龙领主会派人来找我,但无论是我消灭你们,还是你们消灭我,迷宫之王都赢了。”
“昔日的盟友反目成仇,只能让他从中得利。”
“那个怪物都对你做了什么!”高芙瑞颤抖着嘴唇说,她不敢相信自己在天使身上找不到任何一点天堂的光辉,“你没有犯下任何过错,但你却被深渊的力量腐化了!”
即便是在谈论自己的遭遇,后继者之手的声音也平淡地像是在说某个不相干的人:“他杀了我,但却没让我完全死掉。德斯卡瑞的回声给了他一些建议,告诉他如何使我维持一线生机,如何进一步利用我。”
“我们找到了你的心脏!”伊利尼卡取出那颗仍在滴落金色血液的天使之心,“如果把它放回你的胸膛里,你会不会好受点?”
“很奇怪……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抽搐、痛苦。但这并不重要……”恶魔化的无心天使拔起了面前的武器,两柄沉重的大砍刀,摆出了战斗的架势,直到这时,人们才看到他背后金色的翅膀也变成了如同遍布焦油和枯骨的恶魔之翼,“我不能向痛苦屈服,我要与你们一战。一切都在向这个方向发展——不可避免的时刻已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