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伦笛利弗刚刚栖身的废墟被撞破一个大洞,一个体表宛如附着了灰钢盔甲的龙头撞了出来。
在地下掘进的巨龙拥有一个相对圆润的头颅,鼻子上还竖着一个又厚又钝的圆角。
看到这个龙脑袋,哈拉塞利亚斯便开口说道:“沃利什,你迟到了。这是怎么回事?世界之殇的土地不可能比你的盔甲更硬。”
宛如套着一层桶型板甲的巨龙发出一声咕哝,将头缩回了洞口,接着又探出一双巨爪,用蛮力硬生生掘开一个可供后方身体通行的大洞。
被金龙导师称为沃利什的巨龙拥有在巨龙中也不常见的粗犷体型,四肢钝厚结实,就像四根立在地上的钢柱,浑身上下都布满坚固的鳞甲,厚度远超巨龙的平均水平,这些鳞甲同样出现在他背后的双翅上,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一面可以开合的重型盾牌,而不是能够为巨龙提供升力的翅膀。
“精金龙!”特伦笛利弗叫道,“我不知道这附近还栖息着这样的……同族。”
“别和我套近乎……”沃利什从鼻孔里喷出一些碎石和灰尘,“地底下都是恶魔,我不知道他们是在埋伏,还是等着迎接失败。那些家伙很烦人,我不得不弄塌一些隧道才甩掉他们,然后赶过来。”
精金龙是格拉利昂的天金龙之一。天金龙天生的魔力能让他们像磁铁一样将特定的金属吸附在表皮上,精金龙就是以厚重的精金鳞甲闻名。
不像其他更普遍的龙,精金龙更愿意在地下穿行,栖息在矿洞或是深坑里。随着年岁的增长,体表厚重的精金甲壳可能会让他们丧失飞行能力,但绝大多数精金龙都能凭借巨大的力量完成起飞。
有些为了维持灵活的飞行能力,还会特意撞击山崖或者摩擦山体来剥落厚重的鳞片。
但看沃利什的样子,显然没有这种习惯。
他是被戏剧吸引到眷泽城的,很难想象一头巨龙会乐意欣赏短生种的艺术,然而事实却是如此。
他在地下穿行时弄出的动静一度惊动了守护位面矿场的灰烬龙费勒斯,但搞清楚对方的来意后,费勒斯便找到过去自己另外的三分之一——曦天使梅菲斯特,使沃利什签订了一份为金龙领主效力的合约。
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从地下支援潜入伊兹城的冒险小队。
“你说地下都是恶魔?”哈拉塞利亚斯挠了挠下巴,“圣教军确实很少关注地下,金龙领主会知晓这个情报的。”
“现在,我已经得到支援了。请带着这些英雄们出发吧,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哈拉塞利亚斯略显担忧地抬头看了一眼战场,战线已经呈现出焦灼的态势了,金龙领主依旧在玩弄德斯卡瑞,不停向他喷出一团又一团火焰,但却只是烧焦对手体表的触肢,或是炸断一两节腿脚。
“跟我来,英雄们。”特伦笛利弗没有犹豫,立刻化身为人形态,走在最前面带路,“我很清楚德斯卡瑞都在剩下两个节点安排了哪些看守。”
“其中一个是他的高阶祭司之一,蛛化卓尔精灵安妮莫拉。”特伦笛利弗说道,“那个恶心的精灵相信能被德斯卡瑞的蝗虫吞噬是一种荣耀,甚至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孵化幼虫的产床。据说世界之殇打开之后,她就一直待在德斯卡瑞的尖嚎裂谷里。现在连她也被德斯卡瑞安置在伊兹城,可见圣教军确实已经将恶魔们逼入了绝境。”
“另一个呢?”伊利尼卡看着面前似曾相识的银龙女士,有些出神地问。
在不久之前,这位银龙女士曾在坎娜布利施法治愈她胸前的伤口,但现在却变成了形容枯槁的不死生物。
命运,有时真的难以捉摸。
银龙依次确认了冒险者们脸上的表情,才缓缓说道:“是歼灭魔机。”
这个答案引发了一阵惊呼。
但伊利尼卡却不明所以,她还没听说过什么是歼灭魔机:“呃……不管这个歼灭魔机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都会把它送回深渊的!相信我。”
“歼灭魔机是深渊的战争机器,由只产自深渊的腐化金属锻造而成,它们通常被制造为巨大的金属巨人,邪恶的腐化之力能够驱使四周的恶魔做出难以想象的残暴行径。”高芙瑞解释道,“这些战争机器是深渊入侵的先锋,世界之殇的范围内曾被部署了三台,不过都被艾维带领圣教军消灭了。”
“听起来不难对付。”伊利尼卡点头评价道。
“我们需要特别小心。”高芙瑞摇了摇头,“这些深渊构造物与艾维的钢铁军团不相上下,只是产出太少才被我们设法一一摧毁。”
伊利尼卡有些奇怪:“如果这东西这么厉害,那干嘛恶魔不多造点?”
“因为驱动歼灭魔机的能源难以取得。”银龙女士解释道,“它们的力量源于那些在对抗深渊战争中陨落的善良异界灵魂,天使的灵魂。”
“恶魔们制造的引擎以天使们灵魂中的虔诚和美德为燃料,通过腐化和折磨将其转化为充满怒火的邪恶能量。”
“天使会被束缚在歼灭魔机的熔炉内,永远维持着不死不活的姿态,供给能量使恶魔们得以残杀他的同胞。”
“对于恶魔们来说,每台歼灭魔机都是对天堂取得胜利的象征。”说话间,特伦笛利弗停下了脚步,伸手指向前方,“我们到了。”
站在废墟之间的是一尊高约四十尺的金属巨人,狰狞的尖叫和刑具装配在它的四条肢体末端,沸腾的火焰从胸口的熔炉升起,冒出滚滚浓烟。
歼灭魔机的背后还有一双如同塔楼般的巨大刀刃,这表明它甚至还拥有飞行的能力。
无怪恶魔们会把它当做胜利的象征,因为仅凭目视,就能感受到它的亵渎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