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世界的官僚主义都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只要能维持现状就绝不改变。
如果站在这个地下教堂里的人不是圣战女王高芙瑞,而是随便哪个蒙蒂维的官员,邪教徒们的推测还真的有可能会发生。
可惜她是高芙瑞,永不妥协的圣战女王。
“看来光是外交谴责,已经不能让狂妄自大的拉兹米尔回心转意、痛改前非了。”高芙瑞拔出了自己的宝剑,“或许我该亲自找上门去!”
事情一旦牵扯到世俗政权的外交冲突上,就会立刻开始变得棘手起来。
不过所幸艾维根本不用在乎世俗政权的影响,相反,世俗政权却应该重视他带来的影响。
“既然知道了他们的主子是谁,那我们就没有逗留的必要了。”艾维打了个响指,惨绿色的闪电立刻在地下室内闪烁起来。
片刻之后,重物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地传来。除了三位不速之客,拉兹米尔的地下教堂里已经没有其他能站着的人了。
“看来我们的旅程还不能就此结束。”艾维又拉开一道传送门,门后正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来吧,让我们一起去会会传说中的‘活神’。”
拉兹米尔在布置自己的宫殿时显然非常上心,鲜红色的地毯包裹着金边,铺在高出一大截的布道厅上,背后就是他本人的雕像。
雕刻这尊塑像的石匠尽可能地凸显了拉兹米尔本人的威严,与那些站在真神大教堂中的雕像也没多大差距。
明亮的水晶吊灯照亮了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许许多多穿着不同服饰的面具人穿梭在这座宫殿里,向自己崇拜的对象效忠。
或许是为了充分贴合他自己给自己安的神职,拉兹米尔还准备了一大堆财宝,铺在布道厅前方,他所有的教徒和信众都站在财宝背后聆听他的声音。
“信徒们!听我说!”拉兹米尔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艾维几人的入侵,这座宫殿在他的宣称中属于他的神国,能做到这种事情是应当的。
身穿红色兜帽长袍,带着苍白面具的拉兹米尔就站在布道台前方,义愤填膺地对面前的信众喊道:“敌人就在此地,在这神圣的城墙之内!何等卑鄙的敌人,何等龌龊的行径!这些异端以和平谈判的借口潜入此地,屠杀我们的兄弟姐妹!将你们的信仰凝聚成拳,对这些异教徒挥出致命一击吧!”
“啊,恶人先告状,我没想到一位自称为神的家伙居然也会耍弄这种把戏。”艾维就站在大厅里,站在诸多跪地的信徒之间,哂笑道,“你自称是位活着的神灵,是神中至尊,是智者中的智者,强者中的强者。那为何不动用你的无上神力抹杀我这位异端呢?反而要在自己的信徒身上寻求廉价的安全感?”
“我的孩子们,捂住你们的耳朵,切莫让这些无信者吐出的亵渎之语玷污你们的心灵。记住,从恶人口中说出的一切指控都是一种告解。无信者总是想在笃信者身上找出自己的罪孽。”拉兹米尔话音刚落,邪教徒们立刻捂住了耳朵,他隐藏在面具下的面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志得意满地对艾维说:“好好看,好好学,指挥官。这就是指挥群众的方法。他们见我如见神,他们信仰我,因而我就是神!”
不得不说,拉兹米尔简直是邪教骗子的集大成者,而且并没有因为信众的无脑崇拜真的把自己当成神,他很清楚,自己是因为信众才被尊称为“活神”的。
在某种层面上来说,他这尊活神,确实和信众是一体的。
“废话说完了吗?”伊利尼卡展开翅膀,摸出了自己的大砍刀,几乎瞬间就突进到了拉兹米尔身前,“我们都见过真正的神祇是什么样子,你不过是个在泥潭里妄自尊大的小丑,根本算不上什么‘活神’。”
迎着伊利尼卡的刀锋,拉兹米尔身上一连闪烁起许多不同种类的魔法灵光,但都在艾维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响指中烟消云散了。
大砍刀丝滑切开了拉兹米尔的红色兜帽,好大头颅立刻带着一股血柱飞上天去。
“哎呀,这下‘活神’变死神了。”高芙瑞有些遗憾地舞了个剑花,她甚至都还没出手呢。
“真让人失望!”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忽然在布道台上浮现,穿着跟拉兹米尔同样的长袍,也带着一样的面具,甚至还操着一样的口音,“你答应奉上圣战指挥官的力量,而我给了你无尽的资源,让你以我的名义发声。而你又有什么收获呢?”
掉落在拉兹米尔无头尸体旁的头颅滚了两圈,突然吐出舌头,大声喘息着说:“主人!我就快要胜利了!我已经抓住了自称金龙领主的家伙。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又一个拉兹米尔?”伊利尼卡伸脚将拉兹米尔的脑袋踢远了一点,“你们到底有多少个啊?难不成你们每个人的长袍底下都是三个小拉兹米尔悄悄叠在一起?”
“啊,看来我们只杀了一个假货。”高芙瑞重新举起剑。
“假货?”拉兹米尔的投影说道,“不尽然。任何形式的权力,即便是神权,其关键都在于授权。我的仆从是我的延伸,尽管他们偶尔会……表现得无能。”
“求求你!大人!”被一脚踢开的拉兹米尔哀嚎着恳求道,“让我完成这件事!我会为你带来指挥官的力量……我以灵魂起誓!”
拉兹米尔的投影在开口时多了一丝慎重:“确实是很郑重的实验。好吧,那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辜负我。我将把我眼泪的力量赐予你。你必将得胜。”
“谢谢你,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拉兹米尔被远远踢开的头颅开始从断口处渗出大量血液,推着那头颅升空,他的身体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试图找回自己的头颅。
苍白的面具开始流出红褐色的眼泪,显然,真正的拉兹米尔对自己的替身施展了某种亡灵术。
可是这位活神并不清楚,有一位真正的死亡领主造访了他的宫殿。
“在我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玩弄死亡。”艾维举起一只手,将指节分明的手指一根根蜷成拳头。
拉兹米尔摇摇晃晃的无头行尸立刻静止不动了,下一刻他开始从脚部逐渐分解成细碎的灰尘,只过了一瞬间,拉兹米尔的头颅和身体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张沾染了血泪的面具在奢华的大厅里蹦跳。
“在我面前显出你的真身来,拉兹米尔,否则后果自负。”艾维放下手臂,冲着拉兹米尔的投影说道。
“真是令人失望的结果。把你卷入这种……不幸的局面之中,我深表歉意。”拉兹米尔的投影没有遵从指示的意思,只是毫无诚意地道歉。
艾维没有重复好话的习惯,他伸手与面前的空气中虚握,就像握住了某人的命运。
下一刻,一个身穿红色兜帽长袍的面具人忽然被他掐着脖颈举在了空中。
拉兹米尔布道台前的投影,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显然,这正是他的真身。